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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地边树上的布谷鸟正在此起彼伏的叫着,布谷、布谷,你一声我一声,仔细听听这叫声竟连间隔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麦子地金黄金黄的,一块一块的,就像加了蛋被炸熟的豆腐块一样,风一吹来,麦子被吹得莎莎作响,而麦粒似乎马上就要脱壳而出了。
“你要听话,听话就不得挨打,你乖乖的哦”,三岁的贺知正趴在地上,对着地边上的一片野草嘟嘟囔囔道,小小的手里还捏着一朵野花。
随着微风吹来,地里弯着腰勾着背正在割麦子的俩老人也直起了腰,头一歪,把汗水擦在了肩膀上,顺手取下了头上的草帽快的扇了几下。
贺元文抬头看了看慢慢黑下来的天,朝着汪桂华的方向大声说道:“老婆婆,你带着贺知先回去煮夜饭,我把这剩下的一点割完了就回去。”
汪桂华一只手搭在肩膀的锄头上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牵着贺知,“婆,我的脚像电视没信号的雪花影子一样”,贺知抬头望向汪桂华认真的说着。
汪桂华笑着道:“你那是脚麻了,来,我背你这样走得快些。”
贺知:“婆,你的锄头会不会把我的屁股割烂了?”
汪桂华:“那你摸一摸你的屁股是不是两瓣呢?”
贺知:“婆,你给我唱个歌嘛。”
汪桂华:“月亮婆婆,拿把锄头,锄头掉了,外婆捡到,两头尖尖…”
“婆,这个草草好造孽哦,你莫要打它,它爸妈出去打工了”,贺知手里拿着小草趴在汪桂华耳边小声说道。
夜幕来临,伴着鸟声虫鸣声,背上的小孩捏紧了汪桂华的衣服。
“妈,你帮我烧火,我来煮面,还要烧点洗澡水,一会儿元文就回来了”,还要几步路才到家,但桂华的声音屋里的老太太已经听见了。
汪桂华说话同时蹲下身,把背上的贺知放下来了,把锄头靠在了篱笆上。
“祖祖,我回来了,给你一朵花花”,贺知小跑向老人,一下冲进老人怀里,老人瘦小的身材稳稳的接住了怀里小人儿的冲击。
老人转身牵着贺知的小手,进了厨房,坐在了灶台旁,因为手抖火柴划了几次才的嗞一声着了火。灶孔里火熊熊燃烧着,贺知这时已经困得不行了,在老人的怀里睡着了。
“中午喊她睡午觉不睡,一到晚上就来这一出。妈你也是,灶旁边这么热,你还要抱她”!贺元文回来看到后有些生气的说道。昏黄的灯光,橙色的火焰,把贺知的小脸也烤的彤红。
旁边汪桂华把洗干净的青菜放了一大把进锅里,翻滚的锅里一下平静了下去,再用筷子迅搅拌了几下,一眨眼锅里再次翻滚了起来。
汪桂华:“老头子,你吃几两面?”
贺元文:“二两嘛,每次都要问,你估到就可以了嘛。”
汪桂华:“好了妈,可以停火了”,汪桂华没有接贺元文的话。
老人拿火钳把灶里的火扑灭,起身把贺知抱回屋里,放在了床上,顺手拿起了旁边的扇子,在蚊帐里从里往外扇了几下,而后把蚊帐放了下来,检查了下蚊帐是否严实才缓缓转身,一只手搭在了门框上,轻轻斜了下身子,一只脚才慢慢跨过了门槛。
屋外,远处黑黢黢的田里像生存了成千上万只青蛙一样,不停的叫着,呱,呱,呱,似乎是想把这刚刚降下的黑幕惊醒一样。小院里,一只黄的电灯,周围飞着几只小虫子,灯下摆着一张小木桌,三碗面条已经端上了桌子,贺元文和汪桂华分别坐在了左右两边。
“明天中午她再不睡午觉,我就拿把锁给她锁屋里,不睡觉也要把眼睛给我闭上,不然我就拿桑树条条伺候”,贺元文一边嗦着面条一边说着话。
汪桂华:“好好教,莫要动不动就要打,她还小。”
“就是你惯的,我在教育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插嘴”,贺元文手里的扇子快的扇了几下,另一只手在小腿上啪的一声,一掌拍死两只蚊子。
汪桂华没有接贺元文的话,转头对着老太太说:“妈,吃饱没,吃完了我去洗碗。”
贺元文继续道:“下半年该送去村里学校让她念学前班了,天天带着她也耽搁地里田里的活,麦子收完包谷地里的草要打理一下了。”
“趁着天气好,我们抓紧时间收完麦子装进柜子,天老爷好,等我们收完了再下雨”,汪桂华在厨房一边洗碗一边说着,“贺知下半年我带她去学前班报名,吉祥和秀芬两口子也不晓得在外面咋样了,娃儿要读书了,时间真的是一晃眼就过了…。”
汪桂华手里的碗快的旋转着,将盆里清洗干净的碗放进了碗柜里,贺元文已经坐在小桌旁边的躺椅上睡着了,旁边地上火盆里烧着柏树木屑,木屑潮湿,也燃不了明火,一缕带着清香气味的烟从盆里慢慢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