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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难道不知道,把洪天贵福逃脱的事情上报,会让我们极为被 动吗?”曾国荃仍然不依不挠,心想:大哥这是怎么了,左宗棠这明显的借刀杀人方式,大哥还在为左宗棠说话。
不过曾国藩其实陷入了深思中,从这封谕旨上,他看到了慈安和慈禧两位皇太后对湘军集团的态度,也看到了湘军潜在的危机。这种危机来自形势的急剧转变,随着南京被攻克,曾国藩带领湘军集团各大员,很多都是正一品、从一品、正二品、从二品的高官,光是总督、巡抚都有好几个,而且控制着清廷最富裕的湖广、两江以及长江流域、江南一带,可以说权力、功劳、名誉都已达到最顶峰。
左宗棠由于平叛乱十分有力,186o年,他已48岁,进入到人生第5个本命年了,却时来运转,从一个小小的四品都司做起,到1864年南京被攻破前,他已成为了从一品的闽浙总督,堪称奇迹。
李鸿章自创建淮军以来,得到江浙沪商人的大力支持,有了雄厚的资金,李鸿章大力扩展淮军,购买洋枪洋炮,如今也有8万淮军,可以说是称雄一方。
曾国藩深知,自1644年明亡清建立以来,满清的国策一直是重满抑汉,无论是康熙、雍正、乾隆时期,满人的政治地位都要比汉人高。而咸丰帝时,更是严格遵循祖制,消灭太平军,要湘军倾尽全力而为,但是却又长期不给曾国藩兵权,让曾国藩一度十分被动。
如今汉人大规模走上政坛,湘军出现了一大批高官,举足轻重,晚清的政治格局基本上被打破,改变了长期以来满族独权的地位。曾国藩直管就是近1o万人,左宗棠 5万,李鸿章8万,而且在湖北、江西、广西、贵州、河南、四川、甘肃、陕西等地的湘军加起来还有十多万人。
而且当时形势是,太平天国虽然镇压了,但是捻军还纵横在黄河和淮河之间,回民也在西北闹事,贵州又有苗民闹事,江西赣州还有太平军与当地的农民军结合,骚扰江西、福建、广东一带。
而外敌阿古柏占据新疆,国内形势风起云涌,变化诡秘,危险重重。而国家的最高决策层,却是孤儿寡母。慈安和慈禧均不到3o岁,同治小皇帝更是才8岁,都没有丰富的政治经验。可以说是幼儿当政,寡妇当家。内轻外重,主少国疑。
曾国藩当然比曾国荃、彭玉麟想得更深入,朝廷需要有人揭湘军的短,而左宗棠就充当了这样的人,朝廷很明显喜欢这样的人。
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左宗棠的行为可能很被人不耻。我们明明是同乡,又同属湘军集团,而且我曾国藩也对你左宗棠有大力推荐之恩,你为何背着我打“小报告 ”,为什么出卖我?你难道不能事先和我通一下气吗?
曾国藩又转念想到,就算是能够通气,但是左宗棠也肯定不会通气。因为一旦通了气,他们肯定要他瞒报,那左宗棠就失去了邀功的机会。
想到这里,曾国藩道,“其他的不说了,亡羊补牢吧!”
“我已安排杨荣邦和李海涛,带兵前往赣州过程中,一定要搜集洪天贵福的情报,争取将他抓住。”曾国荃想了想道,“大哥,既然上面的谕旨措词这么严厉,我考虑有三个方案。”
“说来听听!”曾国藩道。
“一是再派一支部队,去江西寻找洪天贵福;二是让杨荣邦和李海涛分兵,杨荣邦带队前往赣州平乱,李海涛专注寻找洪天贵福;三是让杨荣邦和李海涛先完成找寻洪天贵福的任务,然后再去赣州平乱。”曾国荃道。
曾国藩想了想道,“还是见机行事吧,左季高那边已经催促了好多遍,让我们出兵援助,如果我们不赶紧出兵到赣州,怕他又会向朝廷上奏,说我们贻误战机。”
“他娘的, 这种小人,在背后捅了我们一刀,还好意思向我们要援助。”曾国荃道,“我巴不得不去援助他,看他自生自灭。”
曾国藩无奈地道,“九弟,我就当你说的是气话。”
“我说的不是气话,是真心话!”曾国荃得知是左宗棠举报后,感觉恶心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极度郁闷。
“左季高做得没有错,他一心都是为了朝廷。他绕过我们,直接上报,也是为了让朝廷下严令,逼我们尽快找到洪天贵福。而且他向我们求助,也完全合情合理。我们十几万大军打下南京,也休整了一段时间了,江西离得又不远,完全可以赶赴过去,消灭长毛余孽。季高所做所为,都是一心为国,一心为了朝廷,一心为了天下太平!”曾国藩感叹道,“好了,咱们的私人恩怨暂时放到一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以大局为重,以朝廷利益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