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长林共护紫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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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兄弟两人先后起床,打开店门,江海看着县城,阳光透过晨雾洒在黄土路面上,金黄金黄的,给人一种迷离的感觉。街道两旁一排排低矮的平房,红砖青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此时此刻,这座小小的县城已然逐渐苏醒过来,街头巷尾弥漫着阵阵喧嚣之声。社员们手中提着或肩上挑着自家自留地里产出的各类新鲜蔬菜,其中一些社员更是赶着毛驴车,车上装满了白菜和莲菜等农产品。小货郎肩上挑着货物,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吆喝生意,磨刀人则扛着板凳,大声呼喊着:
"启------刀------!磨------剪子------来-----!戗------菜刀------!
"磨刀的刚喊完,不远处又传来收破烂的走街串巷的吆喝声:“谁------有------烂铜-----烂铁-----拿出来-----换针------换馍-------!”他们的声音悠扬且极具韵律感。
众多社员纷纷携带自家生产的农副产品,从县城的各个方向朝集市涌去,形成了一道道熙熙攘攘的独特人流。路旁的小吃摊前,摊主们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各式早餐。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浓醇厚的豆浆以及金黄酥脆的油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令人不禁垂涎三尺。
孩子们背着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学校;工人们、干部们以及来自各行各业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骑着自行车疾驰而去,有的则行色匆匆地赶往自已的工作岗位。不远处的火车站里传出了响亮的汽笛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座县城之中。
柳姐、张姐、李姐先后来到店里,李姐今天起得早,蒸了一笼花卷,特意给江海、江川带来了六个。看见江海他们就说:“江海,江川,还没吃早饭吧,快来吃,待会就没有时间吃了。”江海、江川也不客气,拿起花卷就吃了起来。柳姐端详着摆放的衣服,就像看着即将出嫁的新娘,眼里充满喜悦又有些不舍,张姐拿抹布擦柜台,李姐拿拖把又把地重新拖了一遍。吃完花卷,江海拿出招牌,招呼江川拿锤子,钉子,将招牌挂在门框外东边的墙上,挂好后,江海喊柳姐把柜台上的红丝布拿来,然后蒙在牌子上。张姐看着柜台上长长的一段红丝布,问江海:“这些红丝布是干啥用的?”江海说:“待会剪彩的时候用。”张姐看了看红丝布,心里有了计较,开始用丝布折起花来。李姐拿出缠了红丝线的剪子,说:“我知道今天要剪彩,我家那口子参加过剪彩仪式,说这样的小事江海有可能想不起来,特意让我缠上红丝线拿来。”江海万分激动,感谢李姐想得周到,她们真正把店当做了自已的家。大家收拾妥当,坐在店里闲聊,等待赵厂长和商业局的刘局长到来。
这时只见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外向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李姐早就不停地看着店外,看见来人,马上起身迎接,嘴里喊着:“大姐,快进来!”拉着大姐曲香芸到江海面前,说:“江海,这是我大姐曲香芸。”江海一看,曲香芸四十多岁的年纪,模样周正,穿着朴素,衣服干净整洁,看起来很干练,满意的点点头,又对柳姐说:“柳姐,从今天开始,曲大姐就是我们的厨子,你把这十元钱拿上,和她去买几斤大肉,再买点蔬菜,安顿好你再来。”柳姐答应了一声就和曲大姐出了门。柳姐前脚出门,赵厂长就领着一个身穿中山装,干部模样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进了门。
江海和江川赶忙迎上去,江海笑着说道:“赵厂长,这位一定是商业局的刘局长吧,欢迎欢迎!”刘局长伸出手和江海握了握,笑着说道:“江海小同志,年轻有为啊!”江海笑了笑,说道:“刘局长过奖了,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的支持!”众人寒暄了几句,便走进店里。江海带着刘局长参观了一下店铺,介绍了一下店里的情况。刘局长频频点头,对江海的经营理念表示赞赏。这时,柳姐和曲大姐拎着菜回来了,江海说:“柳姐,马上就开始剪彩了,曲姐认得你家吗?”柳姐说:“买菜的时候。我给他指了我家的门,本来我让她直接去我家里准备,曲姐自已非得过来,说看有什么做的事,先在这里帮忙,十一点再去做饭也不迟,我就和她一起来了。”曲姐说:“在家里闲不住,我就想着,反正没事,能干点什么我就顺手干点什么。”江海看到曲姐这么勤快也很高兴,就说:“谢谢曲姐!”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四十,江海一声令下,大家就开始忙活起来。江川麻溜地去拿鞭炮,李姐则找来剪刀,张姐和柳姐一人一头,扯着那折好的大红花红丝带。江海把刘局长和赵厂长请到了红丝带前,准备剪彩。曲文星和陈一儒也特意赶了过来,大家都是为了给新店增添点人气,专门来捧场的。九点四十八分,吉时一到,江川立马点燃了鞭炮,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刘局长拿起剪刀,开始剪彩。在场的人都鼓掌欢呼起来,那场面真是热闹得很,店前站满了看热闹的、准备参观和买衣服的人。剪完彩后,江海又邀请刘局长和赵厂长到招牌前去揭幕。红丝布被慢慢扯下,“朝阳县服装厂专卖店”九个白底黑字的招牌,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剪彩结束,服装店开门营业,大家来到服装店,店里一尘不染,水磨石地面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发出明亮的光芒,新式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三个美女售货员,满脸微笑地向大家介绍着衣服,大家如沐春风。哪像供销社里,那些牛气哄哄的售货员,见人一副爱理不理的神色。衣服就挂在自已的眼前,触手可及。不大一会,店里就挤满了买东西的人,江海送走了刘局长和赵厂长,就站在门口和江川一起维持秩序。店里的衣服上标明价格,女士上衣六元,裤子四元,男士上衣,六元伍角,裤子四元伍角。李姐、张姐忙着卖服装,柳姐忙着收钱,曲姐站在一边,盯着买衣服的人看,担心有人趁人不注意,顺走衣服。
昨天拉来的衣服眼看着就要见底儿了,这可怎么办呢?大家心里都有些着急,如果没有新的货源补充上来,店里很快就会面临断货的尴尬局面。就在大家忧心忡忡的时候,刘文新和张卫东两人如同救星一般出现了。原来,昨天下午赵厂长担心今天开业,害怕断货,就召集全体缝纫工集体加班,并且私下做主,晚上加班,每人补助五元,大家一阵欢呼,连夜加班,才有了今天,整整一百套衣服!而且这些衣服女装占据了大头,有七十套之多;男装则稍显逊色,但也有三十套。男装还有一些,最缺的是女装,看到新提来的衣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大家纷纷围拢过来,帮忙卸下货物,并将它们整齐地悬挂在衣架上。望着满满当当的衣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此时,购买衣服的狂潮已经过去,店里渐渐恢复了正常。大家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开始正常营业。曲姐看到情况稳定下来,就对大家说:“你们忙,现在我去做饭,十二点准时开饭。”大家应了一声,曲姐就要出门,江海说:“曲姐,做饭骑自行车回去。”说着递给一把钥匙,指着那辆“永久”牌的新自行车,说:“你就骑这辆,放到家里安全。”曲姐就骑着自行车做饭去了。
中午时分,店里的客流逐渐减少。先前的忙碌与慌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员工们有条不紊的工作节奏。她们动作娴熟,各司其职,脸上洋溢着自信和从容。店内的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与喧闹,只有顾客与店员间的小声交流和偶尔的欢声笑语。在这宁静的晌午时光里,店铺仿佛进入了一种和谐的状态,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快到了下班的时间,张卫东正准备要回家,江海说:“多谢张哥,今晚来柳姐家,我请张哥喝酒。”张卫东说:“不用麻烦,小事一桩,你忙着,我就先回家了,有需要给老哥打声招呼就行。”江海说:“谢谢!我知道了。今晚一定要来,七点不见不散。”张卫东就离开了。不大一会,下了班的曲文星和陈一儒进入服装店,望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感慨万千。这几年她们作为家庭妇女,没有工作,看惯了别人的白眼,习惯了低头顺从。而今,她们在人们的面前终于挺直了腰杆。这一刻,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满足感。这并非仅仅因为看到了妻子的辛勤付出,更重要的是,这种场景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人类作为群居动物的本质。
人们需要彼此交流、互动,通过参与各种社会活动来获取对世界的认知,并找到属于自已的归属感。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都有机会不断提升自身的能力,追求并实现自我价值。
此时此刻,她们对于未来充满了期待。她们坚信,只要继续努力奋斗,就一定能够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找到自已的位置,实现更高层次的人生目标。而眼前所见的一切,只是她们迈向成功的第一步,她们未来的路还很漫长,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坚定走下去,成功一定属于她们。李姐笑着说:“下班了,赶快回家去做饭,吃完饭,赶快去休息,杵在这里干啥?”张姐也笑着说:“又不买衣服,快回家,不要打扰大家,这个驴上没有你们的行李。”江海说:“二位姐姐,你们没看到,姐夫们眼冒绿光,专门来看你们,这是一会不见如隔三秋。”陈一儒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们是来帮忙的,眼看到了中午,你们脚不沾地忙着,所以我们来看看,有什么忙能帮的上。”柳姐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不要把我们店里的顾客吓走就,阿弥陀佛了,拜托,客走主安。”两个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很是尴尬。江海说:“人家的一片好心,你们当成了驴肝肺。来!来!到套屋里坐。”两人连忙起身告辞,江海一边送人,一边说:“两位姐夫,辛苦你们了,今天晚上我请你们一起到文新家里吃饭、喝酒,大家一起庆祝服装店开张大吉。”两人答应着就离开了店里。
此时,柳姐在柜台里,整理着乱七八糟,胡乱塞进抽屉里的现金和布票。李姐、张姐不时殷勤地向来到店里的顾客介绍服装,文新已经回家去了,他负责和曲姐一起将做好的饭菜带到店里来。江川清理装衣服的麻袋和其他垃圾。每个人都在紧张有序地干着手头的工作。
忙碌才是生活的常态,生活中所有美的事物,都是劳动创造的。劳动是一种美好的品质,它体现了人类的智慧和创造力,也彰显了人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劳动不仅创造了物质财富,更重要的是,它培养了责任感和团队合作精神。在劳动中,人们学会了珍惜每一份收获,懂得了只有付出才有回报的道理。劳动还让人们感受到了自我实现的快乐,当人们看到自已的努力成果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自豪感。
快到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文新骑着自行车捎着曲姐,曲姐手里抱着一个大竹筐,筐里放着一个盛菜的钢盆,满满的一大盆菜,发出了阵阵肉香,一个铝锅,里面盛满了米饭。到了门前,文新左脚着地,右脚放在脚蹬上,保持自行车的平衡,曲姐从自行车捎架上下来,端着竹筐,走进店里,店里就弥漫起一阵阵饭菜的香味。饭菜端到套间,大家才发现没有饭碗、筷子、勺子,江川赶忙到供销社去买,买来后,曲姐用暖壶里的开水把饭碗、筷子、勺子重新烫了一遍,几个人先后吃了午饭。吃过饭,曲姐洗罢餐具,在竹筐里装上锅、盆,端起竹篮就离开了,本来文新要去骑自行车送她,曲姐硬是坚持自已走回去,文新他们只好由着她去。
下午衣服销售的情况,依旧火爆,到了太阳偏西,店里的衣服剩下的不多了。江海说:“现在下班,盘点。”江海说:“县城就这么大,人数就这么多,大家的购买能力有限,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江海拿出早就准好的“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进服装店的人立刻少了,关门以后商店里静悄悄地。大家这个时候才有时间,喝水、休息,聊天。一个劲地感叹:“真是忙死了!”江海说:“最多再忙一两天,就慢慢恢复常态,每天也就卖上一百件左右的衣服。”
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开始工作,柳姐正全神贯注地清点着一沓沓厚厚的现金,每一张钞票都被她仔细地数过,确保准确无误;江海则认真地清点着一摞摞的布票,他的眼神专注;与此同时,李姐也在忙碌地清点着店里的女装,她一边点数,一边整理;张姐则负责清点男装。
李姐数完女装后,微笑着对大家说:“我们店里总共有120套女装,已经卖出了108套,现在只剩下12套了。”紧接着,张姐也完成了男装的清点工作,她报告道:“这里的男装一共有80套,卖出了59套,还剩下21套。”柳姐和江海仍然在继续他们的清点工作,片刻之后,柳姐终于清点完毕,她兴奋地向大家宣布:“今天咱们店的毛收入总共超过了1700元呢!”听到这个好消息,江海也迫不及待地插话道:“而且,今天我们一共回收了多达1228尺的布票!”
听到这些令人振奋的数据,店里的所有人都不禁欢呼起来,他们互相击掌庆祝,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辛勤努力所带来的回报,也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期待和信心。大家高呼万岁,声音响彻整个店铺。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