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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是个比较大的镇子,当然比赵庄热闹。
我们费了老大的劲,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胖厨子的家,远远就看到,他们家院子中灵堂已经设好,很多纸人纸马落立一旁,好像等待着来吊唁的人们。
我们走进院子,只见一对身着孝衣的男女正接待着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男的瘦高,三角眼,鹰钩鼻,一看就不是善类。女的确有几分姿色,一双桃花眼左顾右看,暗波撩人,媚贱之相。
潇湘和小玲子扭头诧异地看着我,好像在问,我们是不是走错人家了,胖厨子人那么实在,大好人一个,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嫂。
我也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回答。
瘦高个见有人来吊唁,以为是临近村的乡里乡亲,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几位是来参加吊唁的吧,里面请”。说着,还非常自然地伸出了右手,意思是先把份子钱交了。
潇湘正要递过事先准备的银两,被我一把拦下,“小哥,请问李二憨在家吗?我们是他的朋友”。
瘦高个正笑眯眯地等着银子落手中,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得看都没看我,扭头冲着屋里喊着:“二憨,有人找”。然后,头也不回地去招待别人去了。身边的桃花眼一改刚才的媚眼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扭着水蛇腰紧跟其后,向院子另一侧走去。
“谁找我”身着孝衣的胖厨子手里拎着炒菜勺子,一脸油渍麻花的从里屋走出来,一看是我们,高兴得丢下炒菜勺子,。
我们的到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接着,胖厨子笑呵呵地大手一挥把我们迎进了屋里。
“你们咋来了?”胖厨子给我们倒了杯水,招呼我们坐下。
“我们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我喝了口水,环顾四周,这间屋子不大,摆设也很简单。
胖厨子叹了口气,“不用,我哥嫂其实人挺好的“,说话间,红着眼圈低下了头。
我看他无奈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必有太多的苦衷没法张口跟我们说。
“你爹娘是怎么去世的,你知道吗?”潇湘一脸关切地插嘴问道。
胖厨子眼神闪过一丝悲伤,“我爹娘虽然年纪大了,身体向来很好,可是前几天过端午节,吃了嫂子包的肉粽子,就……”
肉粽子!嫂子包的!我那敏锐的第六感让我不得不深思起来。
正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喊话声:”二憨,你他妈忙啥呢,让你炒菜你干啥去了,客人这边等开席呢,快滚回来”。
大哥喊我了,你们先坐着,我等下忙完了再找你们。胖厨子说着,一路小跑着进了厨房。
小玲子看着胖厨子出去后,悄悄地来到我身边说,哥,我咋觉得他爹娘是被害死的呢。吃粽子最多是消化不良,怎么还能吃死人。还有,他哥嫂一看人品也不咋地,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叫亲弟弟颠勺炒菜,六亲不认啊。
我没有回答小玲子的问题。吩咐小玲子陪着潇湘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院灵堂看看。
院中,酒席不下十桌,乡里乡亲的男男女女来了不少,大家井然有序地围坐在桌子周围,静静地吃着喝着,大家来吊唁来送上份子钱就是表达一份心意,愿逝者安息一路走好,当然也包含着对逝者的尊重。
这时,我看到桌边一个老头喝得东倒西歪,他不吃菜只喝酒,脸上大颗的泪珠劈里啪啦的往下落。我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老头,要能跟他聊聊,备不住能打听到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我走到老头身后,双臂轻轻一抬就把他搀扶到了院子外
我轻声问道:“大爷,您和李二憨家熟吗?”老头斜睨了我一眼,嘟囔道:“我和他爹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娘还是我老婆的发小呢。当年,他爹和他娘结婚的轿子都是我给抬的,可现在他们说走就走了”说罢,端起酒杯含泪一饮而尽。
我趁机套话:“那你相信他们的死是意外吗?”老头突然顿住,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沉默片刻后,他压低声音说:“这事关系到人命,无凭无据我可不敢瞎说,不过外面对二憨哥嫂的风言风语我倒是听过一些......”
接着,老头就絮絮叨叨地跟我讲了起来。
原来,胖厨子的哥名叫李大憨,你可别认为他也和弟弟二憨一样实在憨厚,他和他亲弟弟完全就是两类人,他给别人家干木匠活做棺材,经常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强买强卖,连死人的钱他都不放过,惹得人家常来李家破口大骂,气得老两口抱着脑袋咚咚撞墙。久而久之,他的臭名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了,表面不说,暗地里都骂他不是个东西。最终,他的木匠生意越来越少,三十好几了也没说上媳妇。
按说,以他的德行,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可不知道怎么啦,今年年初,他家来了一个漂亮的外乡女人,说什么都要嫁给李大憨,这可把老两口和李大憨给乐坏了,不久,他们就成亲了。
“可这还没过一年,老两口就莫名其妙地嗝屁了,你说奇葩不奇葩”。老头咕咚又喝了一大口酒,愤然地说着。
听了老头说的话,我扭头仔细看了一眼院中那个扭着水蛇腰的女人,咦,怎么有一股死气缭绕。这他妈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邪祟呀。刚才我怎么没瞧出来。
我扶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老头进了李家院子,喊来二憨快把人送回家。
潇湘和小玲子此时已经休息好了,正焦急地探着头向屋外看呢。看我平安回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她们两个以为我也被喂了“肉粽子”。
我向她们两个简单地说了刚才我打探到的消息。潇湘和小玲子一致认为,一定是那女人害死了老两口。
我们都认为白天正是李家办丧事的时候,人比较多,要是跟那邪祟打起来,得吓坏多少人啊,还是晚上再来比较好。
我们几个把自已的和麻秆六子的份子钱都给了胖厨子李二憨,还万分叮嘱这钱是给他的,跟他哥嫂没有任何关系,千万不要让哥嫂知道,更不要把钱给他们俩。
胖厨子万分感激地接过钱,点头承诺一定记住我们的话。我们几个饭也没吃,转身就走了。
晚上三更天,我们几个再次来到李家灵堂,此刻,整个院子里只剩下胖厨子和他的哥嫂,根据当地习俗他们当儿女的,要为逝去的老人守灵。
只见灵堂中,排放着两口大棺材,两侧整齐地摆放着许多花圈和纸人纸马。
胖厨子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面,旁边放着一个还在冒烟的铁盆,里面是正燃烧着的纸钱,他跪着,但仍耐不住一天的劳累,低着头发出阵阵鼾声。
他的哥嫂,瘦高个和桃花眼,早就进屋睡觉了,在他们眼里“守钱”比“守灵”重要得多。
我运神气于二目,定睛看向两口大棺材,眼睁睁看着一股股怨气从棺内冲出来。
我朝潇湘点了一下头。
潇湘顿时心领神会,口中默念口诀,她要召唤老两口的魂魄出来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