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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早上的工作我才想起来,答应了主任晚上陪他儿子打球的。我掏出手机便在公众号上预约球场,因为今天是周末场地不好约,现在这个时间都不一定能约到。果然黄金时间段,晚上8点到10点都满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预约了晚上6点到8点的。
打羽毛球是个废钱的运动,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都是去球馆捡别人不要的球打,后面被校队选中才打上了新球。一个新球爱护着打也最多打一个小时左右就基本报废了,要是遇到爱杀球的,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了。偏偏我也爱杀球。
晚上6点市体育馆羽毛球场。
我提着袋水坐在楼梯口玩着手机,不经意抬头就看到老周带着他儿子走向体育馆。老周的儿子确实有打羽毛球的天赋,反应灵敏,基本功也不错,就是脚步凌乱,很容易被遛。
“老周,这里”
周主任听我叫他老周也没有不悦,但是在医院我可不敢这么喊。
“小陈,来这么早啊。”
“小栎,好好向你陈哥请教,你陈哥大学时好像还是他们校队的主力,拿过不少单打冠军呢!”
“哈哈哈,老周,过誉了,都是小打小闹。”
“别谦虚了小陈,周栎就交给你了,可劲练,改天请你吃饭。”
“小事,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
…
羽毛球馆内人影攒动,才晚上6点场地就已经满了,看来这个运动越来越风靡了。我走到我预约的场地,5号场,在场上做着拉伸运动,太长时间没运动了,感觉关节都生锈了。
看着在场地上走来走去的周栎,我很好奇这个年龄段的小孩不都喜欢玩游戏吗?怎么这个小子是个例外?
“周栎,为什么喜欢打羽毛球?”
“宇哥,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就感觉你挺特别的,周末不去找同学玩也不玩游戏,偏偏找我打羽毛球。”
“那当然是,宇哥你技术好,有几分超级丹的影子,想偷学几招啊”
“行了行了,这话我听着都害臊。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时刻准备着。”
看着周栎自信的样子,我打算认真打一局了。
我发了个小球,周栎正手推底线,我快速退回底线劈杀,周栎回球不到位,我上网扑杀拿下一分。
第二球,我偷发底线,打周栎一个猝不及防,球直接落地。
接下来我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吊着周栎满场跑,看着他满头大汗疲于奔命的样子,我想到了大学时教练训我的情景,只不过那时是两个教练训我一个。最终比分定格在21:5。
一局结束,我便马上要开始第二局。这时周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摇着手道:“休息休息太累了!宇哥你深藏不露啊!原来之前和你打你都在藏拙啊。”
我走到对面场地拉起了周栎道:“去边上休息,之前看你有点天赋,怕把你打出心理阴影。今天看你这么喜欢这项运动,应该不会半途而废了,所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正实力。”
周栎认真道:“宇哥,其实我是想参加体育高考的,文化成绩实在是惨不忍睹,所以只能曲线救国了。”
“体育高考我不是很懂,但最主要的是身体素质和能吃苦。我看你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是练体育是很辛苦的,你能坚持下来吗?”
周栎猛地站起来向我表决心道:“我可以的,只要不在教室上课我都可以的。”
我也站起身来说道:“你现在高二了,这个时间段才想着去练已经晚了,就算能坚持练下去,成为职业运动员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好一点以后可以当个体育老师,其次就是健身教练这些了,就业面很窄的。倒不如好好学习文化,就算考不上本科,读个好一点的医学类专科,毕业后以你父亲的人脉找个工作不是难事。”
周栎摇着头说道:“宇哥,你们这个职业,我是打死也不会选择的。我爸爸在别人眼里很风光,但是在我和妈妈的认知里他对工作的爱胜过爱我们,长这么大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少之又少,我妈和我爸不知道都闹了多少次离婚了,要不是因为我他们早离了…”
我不知道周栎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想让我去说服主任同意他练体育,还是只是单纯的向我倾诉内心的想法。说服主任显然是不可能的,主任怎么可能会采纳我的建议。大概率只是找不到倾诉的人吧!但他所说的医生对家庭的亏欠我完全理解,就比如我工作三年就回了三次家,一次春节,一次我母亲摔倒手臂骨折,还有一次是堂姐结婚。我有时也在想我所从事的这个职业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高收入、高社会地位?好像确实有,但更多的是写不完的病例,加不完的班…
最终我也没在发表什么意见,我觉得不管选择什么能坚持下去是最重要的。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我和周栎继续打球,这次我没在主动进攻,而是给他喂球,让他找到最舒服的击球点,这是打羽毛球最重要的一点。其次才是技术,力量,速度。
喂了两轮我停下问道:“周栎,怎么样?找到舒服的击球点了吗?”
周栎吞吞吐吐的说道:“宇哥,你说的击球点到底是什么?我之前的打法没问题啊!我一直是这么打的,班上的同学都打不过我。”
我肯定道:“你之前的打法确实没问题,你一直有意识地去抢高点,这很好。但是有些球你单纯为了去抢高点导致动作变形,发不上力,回球质量自然就差。我之前就是看到了你这个破绽所以才一直调网前和后场。”
“宇哥,我还是不怎么懂,我们体育老师就是让我抢高点击球,特别是网前。”
“好吧。你来喂我两个球。”
周栎发了一个质量很高的小球,几乎贴着网带,在球过网后我并没有着急去接,等到快落地时我才勾了个对角球,周栎没反应过来早早守在中场自然接不到。周栎随后发了个后场球,我后撤点杀,周栎回球下网。
我收起球拍问道:“感受到了吗?第一个球我没有去抢高点,第二个我抢高点了。不要刻意去找击球点,而是要先保证能把球打到对面。”
“宇哥,好像明白一点了,你再喂我两个球。”
…
周栎的运动天赋很好,悟性也不错,在我演示几遍后明显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后面我们又开了一局,这次比分是21:11,后半段明显感觉体力跟不上了,当然周栎也比上一局打的好。
结束后我将周栎送回了他家,周栎邀请我上去喝茶,我没去。我想今晚对于周栎他们一家来说应该是个不眠之夜吧!年轻人希望走自已喜欢的路,而家长希望走最平稳的路,两边都觉得自已是对的,但却说服不了对方。其实我更希望周栎可以去练体育,哪怕前途一片迷茫,但是有了明确目标的人生总比被支配的人生好。
其实我这么想主要原因是因为李筠,她当年学音乐也有很多人不理解,包括我。当时只有文化课成绩非常糟糕的人才会选择去学体育、音乐、美术。我们戏称为小三门,这三门考试的通过率比较高,但是学习的费用却是个天文数字,特别是李筠当时学的音乐,随便一件乐器都是以万为单位更不用说各种培训费了。但是现在看来李筠的选择是正确的,事业蒸蒸日上,收入也不必说了,相比之下当时成绩优异的我才刚刚过了温饱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