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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 朱父终于忍不住跟元嘉摊牌了:“元嘉啊,朱麟也是你弟弟,你俩从小一个屋里睡觉, 一起长大,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朱麟他结婚, 女方想要一套新房, 你也知道现在房价涨得厉害, 叔没用,至今也没攒够首付钱,你看……你能不能给支援点儿?”
朱父有些羞赧,他也是第一次张口找晚辈开口借钱, 他虽然精明算计,但他只是精明在不让人占自己便宜,还从来没有主动占过别人便宜, 他还是要面子的。
不过当利益足够庞大时, 脸面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元嘉你放心,这钱以后肯定还!”朱父说的信誓旦旦。
陪坐在一旁的朱麟惊愕不已, 他看了一眼元嘉,恼羞成怒的道:“爸!你找元嘉哥借钱做什么?不是说好了把老房子卖了当做首付款吗?没必要借钱!”
刚才在饭桌上,朱父不停的夸元嘉有本事,有出息,能够自己白手起家,比朱麟强多了。
他说的虽然是事实,也有奉承讨好元嘉,为之后开口借钱做铺垫的意思。
但朱父的这些话却深深的刺痛了朱麟的自尊心。
朱麟之前才被童芸一番灵魂问话给问得哑口无言内心难过,现在朱父又拿事业有成的元嘉同他对比。
这让朱麟不禁怀疑自己, 难道他真有那么差劲吗?如果他有元嘉这本事,他与童芸之间是不是就没有这些阻碍了?是不是会顺利幸福的结婚?
被刺痛了自尊心的朱麟难免恼羞成怒。
朱父却无法体会到朱麟现在的心情,他还为朱麟的拆台感到生气,训斥道:“你闭嘴!什么叫没必要借钱?要是有那么多钱,你当劳资想借钱背债?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为了个女人变成什么样了,工作都没有了,存款也没几个,买婚房还要掏你老子我的棺材本!!”
被训斥的朱麟面色涨红,无言以对。
他确实什么都不行,连给心爱的女人买一套婚房都只能靠老父亲低头找人借钱付首付,甚至之后几十年的贷款,他都未必抗得下来。
终于认识到现实残酷性的朱麟面色苍白的苦笑道:“爸,算了吧,我不结婚了,婚房也不用买了。”
他做不到自己买婚房,就别不孝的让自己爸爸卖房成全他了。
至于找元嘉这个继兄借钱,朱麟也没那么大的脸去开口借,双方关系又不怎么好,这八年双方断绝了联系,他们家腆着脸贴上去就为了借钱,异地处之他也不愿意借。
就算元嘉再有钱,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借的也不是小数目。朱麟没有信心还钱,所以索性一开始就别借了。
朱麟不待朱父说什么,他就站起身对元嘉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元嘉哥。”他直起身,看向朱父,“这钱我说什么也不会借的,因为我还不起。”
朱麟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关上房门,他抬头看着自己床上面的吊柜,吊柜还在,里面装着他的衣服被子。
他还记得当年卓母带着卓元嘉第一次来他家里,卓元嘉被安排睡在那个吊柜里,晚上卓元嘉翻身,他还发脾气嫌弃卓元嘉翻身动作吵到他睡觉了。
似乎从那以后,卓元嘉睡觉就再也没翻过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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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麟的一番话,倒是让元嘉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虽然朱麟天真又不上进,但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的。
元嘉看向愣住的朱父,含笑道:“朱叔,既然朱麟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先走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抱起正在啃排骨的团子就走。
朱父站起身挽留道:“哎,元嘉不多留会儿?在家里住几天?”
就算不借钱,和这么一个大企业老板多亲近亲近,也绝对是大好事。朱父当然要尽力挽留。
元嘉直言道:“我现在只怕睡不下那个吊柜了,就不住了。”
朱父面色尴尬的送元嘉出去了。
等他回转过来,就看见卓母正端着碗筷就着剩菜吃了起来,他没好气的道:“还吃什么吃啊,刚才你怎么就不知道出来跟元嘉多说说话,拉近拉近感情?好歹也是亲母子,他还真能不管你不成?”
卓母把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冷哼道:“我忙活大半天了,你倒是坐下吃现成的填饱肚子了,我饿得不行了,还不准我吃点剩菜剩饭?你也说我跟元嘉是亲母子,我们亲母子之间闹矛盾要你管?!”
虽然元嘉现在不搭理她,但卓母自从知道元嘉现在的身价,她在朱家不知不觉就挺直了腰杆子,对朱父也敢对着硬顶了。
朱父对卓母的忽然顶嘴当然是生气的,可他生气也不能拿卓母怎么样。
离婚?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离婚还能再找个比卓母更好的老伴不成?他跟卓母快二十年的夫妻了,早就习惯了,现在是他离不开卓母,不是卓母离不开他了。
断家用?卓母自己也有工作,赚得不算多但够她自己花用,他断家用,卓母就能对他们父子俩不管不顾,回家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吵架他都吵不赢卓母,朱父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卓母跟朱父吵完之后,她就低头吃饭,吃着吃着吃着她就看着元嘉用过的碗筷掉下了眼泪。
之前元嘉说的话她都听见了,毕竟房子就这么点大的面积,餐桌距离厨房又近,元嘉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卓母在厨房里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儿子说他都十八年没吃过自己做的这么好的饭菜了,她就忍不住泪意。
她可不会像朱父那样以为这是元嘉的口误,因为她知道,自从她带着儿子改嫁到朱家,她就变成了儿子的后妈,做的什么好吃的都是属于朱麟这个继子的,她儿子连伸一下筷子都要被她教训一顿。
然后她儿子就再也不会对着饭桌上的好菜伸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