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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直接把李永川吓得头皮麻,他浑身抽搐了一下,习惯性的应了一声,随即又双手捂住嘴巴,声音的末尾就这样被削减了多半。
“谁在叫我?”惊恐之中的李永川并不能确定是不是赵猛的声音,所以他的心里又犯起了嘀咕。“究竟是不是赵猛?我要不要过去?”
“如果是赵猛这个死孩子,能不能别玩这神神叨叨的一套,弄不好,真能吓死人。可要不是赵猛——”
李永川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以他目前的承受能力,真的不足以再遇到些意外。
“李——永——川——”
这一次,声音拉的老长,虚弱又带着干哑的声音,竟让李永川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聊斋》里的画面,尤其是在这偌大的车间里,整个声音就变得愈空洞和幽怨,怎么听怎么像厉鬼来索命了。
李永川四下张望了一下,估摸着天亮还早,这要是熬到那个点儿,自己非得崩溃掉不可。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先找一个防身的东西,如果能带夜视带八倍镜带重高机弹带爆破效果就更好了。实际情况却是,李永川摸遍了大半面墙,除了水泥墙体破损的位置能试探到砖块的痕迹外,其余都是光秃秃的,连个揳在墙上挂东西的钉子都没有,只是抹了一手的灰尘和油污。
“李——永——川——”那可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李永川心里什么骂人的话都骂了一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心中害怕到了极点,但他知道恐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跳控制在正常频率。
“赵猛,是你吗?别开玩笑了!” 没有办法,李永川只能大声回应。他相信赵猛还在这个车间里,所以一定可以听到。既然能够听得到,那么就算是有危险,赵猛在得知后,也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帮忙的。
退一万步说,假设赵猛不在,自己这么一嗓子,也能震慑一下对方。
只有李永川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寂静再次降临,那声音没有继续呼唤,但压抑的氛围却让李永川感到更加窒息。他开始考虑应该如何离开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李永川开始回想来时的方向,推算着大门的大致位置。
“本想进来避一避,谁知道这里头更邪乎,那我还不如到外头闯一闯呢。”李永川心里做下了决定。
正在这时,又有一台设备又轰隆一声开始运行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设备正上方的横梁上亮起了一盏小灯。
灯光很暗,一看就是常年累月使用下的产物,带有强烈的岁月的痕迹,老旧老旧的半球灯罩下,一只老式的奶白色灯泡讨好般射出暧昧的暖光。
面对这样的光线,李永川简直像现了灯塔的探照灯似的,瞬间有种光芒万丈的感觉直抵心底,就连之前的胆怯也驱走了多半。
这是个很好的反应,至少可以让李永川好好的观察一下——
李永川身处的这个车间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空旷,只是一些设备之间的间隔比较大,加上他是纵向进入的车间,所以只要是保持直行,就相当于在两排设备之间预留的安全通道穿过。而刚刚启动的这台设备并不算大,或者说在这众多笨重器械当中,属于娇小身材的一类,坐在一个焊接的方形架子上,加上底座,才让设备的操作面与人的胸部齐平。
设备的左侧有一个老式的办公桌,桌上摆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右上角位置还立了一把铁皮暖壶,暖壶旁边是一个白色的带盖茶杯。除此之外,就是些厚厚的工作记录本和表格之类,显得有些凌乱但又透着一股子勤劳严谨的气息。桌子的一角还堆着几本已经泛黄的技术手册,页边满是折痕和斑驳的笔迹,显然已被翻阅无数次。
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满是灰尘的文件柜,柜门微开,可以看到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件夹和资料夹,标签上写着各种项目的名称和日期,但字迹已经模糊到难以辨识。柜子的玻璃上还粘着一些便签纸,每一张便签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或灵感突现时的想法。
李永川没敢直接走过去,而是贴着墙根缓缓靠近。因为截止目前,李永川仍是没有看到任何的人,所以他也无法推断设备是由于短路自行启动还是人为的干预,但除了轰鸣声之外,没有其他状况,这也就让李永川胆子大了些。
随着李永川一步步接近,设备的轰鸣声变得越来越清晰,李永川也看清了这只是一台台钻,一个跟小拇指差不多粗心的钻头在不停的转动着。
“李——永——川——”
李永川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声音第三次响起时竟然会这么近,而且那声音能够拨开设备的轰鸣,清清楚楚的钻进自己的耳朵。
也许,人在过度紧张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专注吧?
李永川没有考虑这么多,因为他现赵猛了。
台钻下面的方形架子其实是几根角钢焊接起来的,所以有点像桌子一样有很大的空间,赵猛就半蹲半站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站在里边,而他的头,穿过台面预留的空洞,刚好处在钻头的正下方。
“赵、赵猛!”李永川惊呼一声,大步冲上前。
赵猛的脖子被一个铁环卡住,刚好保持一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构造,大概是铁环上的铁锈吸饱了血,颜色暗红,近乎到黑的程度。
赵猛的刘海垂头丧气的耷拉着,头乱糟糟的,被汗水浸湿成一缕一缕的,一部分遮住额头。他满脸血污,脸颊肿得老高,眼睛半眯着,眼睑缝隙处糊了不少黏糊糊类似眼屎一样的东西。
“这还是刚才见到的赵猛吗?”李永川简直不敢相信他见到的一切。
赵猛头顶的钻头不停,一直在转动着,而设备似乎已经被输入了什么定时之类的指令,钻头正缓缓的落下。
“赵猛!赵猛!你怎么了?谁把你锁在这儿的?!”李永川的喊叫,并没有唤起赵猛的意识,他更像是受尽折磨后进入到昏死状态。
“你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李永川突然十分心疼眼前这个小伙,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年纪遭遇这样的苦痛。
李永川心中一阵绞痛,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的在赵猛的脸上擦拭。
“没错!我就是李永川!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