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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川脑袋嗡的一下,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突然打了个寒噤。
“李哥?喂?!李哥?你没事儿吧?”
李永川回过神,说:“没事儿,你先忙吧,回头再聊。”
“没事儿就好,你要是……”
李永川不等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小杨说那晚去岚城机械厂的,竟然是我?”李永川将手机扔到副驾驶的座椅上,两只手不停的撸着方向盘。“怎么可能呢?那晚明明是赵猛替我去的,我先是回了家,小杨还互送我一段。回到家——”
李永川慢慢捋当晚的经过:“——回到家妻子说了几句胡话,我就出来了。小区里遇见一个人影和奇怪的保安,然后上车找到手机看到了赵猛的六个未接来电。”
“是的,就是这样,我看到这六个未接来电给回拨过去却打不通,然后才决定去岚城机械厂救赵猛。”
“再后来就是跟人稀里糊涂的打了一架,我准备往外跑的时候,遇见了赵猛,他带我先藏到车间,却被一个怪老抓住了。”
“后来我昏了过去,醒了就躺在废墟,接着回家,养伤,出车,但现在。”李永川根据回忆捋顺了每一件事,就是没弄懂小杨为什么说是自己去的岚城机械厂。
至于有关赵猛的任何信息,竟然只剩下一个名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没来过一样。
很显然李永川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他宁肯相信自己是脑震荡暂时的出现了失忆,也不愿意接受这世上没有他认识的这个赵猛。
毕竟前几天生的一切,真的是太真实了,根本不可能只是自己做了个梦这么简单。
“赵猛,总有一天,我得找到你。”
李永川心知这件事不可能是三天两天就能查明白的,索性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李永川的要任务是生活,而且要奔着高质量的生活而奋斗,赵猛所占的比重虽然大,但充其量只能当成一个爱好。
“没错,以后开车养家为主业,寻找赵猛为爱好。”
李永川动起车子,切换成“空车”状态,开始了他的生活。
车辆缓缓启动,轮胎与地面摩擦的轻微沙沙声似乎在宣告着即将展开的旅程。随着车的逐渐加快,窗外的景色开始以一种柔和而又流畅的节奏变换着。
道路两旁,原本静止的树木和路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它们开始向后倾斜。风穿过车窗,带来了丝丝凉意和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树叶的沙沙声伴随着车轮滚滚,共同奏出了行进的旋律。
很快李永川就接到了第一个乘客,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李永川已经觉得自己的生活即将要回归到正常步入正轨,随着目的地的接近,李永川也愈觉得这样的平淡日子才是自己喜欢的。至于赵猛,如果自己就保持这样的生活节奏不再生出什么意外,说他是不存在也不是不能接受。
阳光穿过天边大朵的云,将路面涂抹成一片金黄,像是希望一样的颜色,熠熠生辉。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李永川身上的伤痛褪去,却又再次堆满疲劳。
长时间的待在车里,尤其是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确实会让人无论是从心理还是身体方面都会产生厌恶与排斥。
但是高强度的工作,也可以填满全部心思,对于李永川来说,他再也不用过多的考虑赵猛的事情了,不是放下了,而是真的没有时间去琢磨。
李永川开出租有一个习惯,即便车是他自己的,他也总会挑出那么几天来跑跑夜班,别的司机都笑他傻,说夜班别人躲都躲不及他竟然抢着上。
李永川却说:“其实白班跟夜班,这就跟男女搭配似的,有了乐趣才会不累。”
岚城这样的小城市夜生活贫乏,跑夜班也就意味着拉的乘客少收入也跟着降低。
但李永川不在乎,他就是想让枯燥的出租生活变得更加丰富一下,别看这不起眼的一下,有时候的作用就等同于偏方,能够准确的治愈李永川的某些不良情绪。
本来今天晚上李永川是没打算出车的,可是从早晨一睁眼开始,脑袋就开始痛起来,而且右眼皮一直在跳。
虽然说李永川也知道那种“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是没什么科学依据的,但是经不住一天到晚的琢磨这个事,而且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就越老是往这方面想。所以,白天跑了几趟车,李永川总觉得心神不宁的,直到有一次将乘客送错的地址,李永川才决定收车回家。
李永川也没管妻子的唠叨,径直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的七点多,醒来时,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只有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了房间。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脑袋有些沉,显然是睡得太久了。他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街道,夜晚的城市显得安分许多,还有些没有回家的人,坐在亮起车灯的车子里。
这时,妻子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着李永川刚刚醒来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唉呀妈呀,醒了啊!我寻思你再不起来就叫救护车给你看看去,弄得跟八辈子没睡过觉似的。醒了就别磨蹭了,饭都凉了。”
迎着妻子不满的情绪,李永川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胡乱扒拉几口饭,逃一样的出了家门。
五点到八点,属于岚城的高峰期,也是一天来最拥堵也是最活跃的时间,早晨上班和出门时间相对比较集中,高峰期持续的时间短,往往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则不一样,大概是经历了一天的辛苦,加上时间比较充裕,所以有些人会故意放慢节奏,摆脱了忙碌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永川趁机加入车流,成了组成岚城忙碌景象的一部分。
今晚的生意还不错,加上早晨的几单,扣除费用还能剩两百多块钱。
“要是早出来一会儿,肯定还能多挣点。”李永川看了一眼时间,临近十二点了,他准备在前边的路口调头回家。
说实话,自从上次午夜遇到那个神秘乘客后,李永川就对这个时间点有些忌讳,毕竟岚城机械厂里的遭遇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在经历第二次了。
向前走了三五百米,马路中间的隔离护栏有一段空缺,是专门用来车辆调头的口子。
李永川打算从那里调头,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没什么车辆和行人后,打起转向灯并到内侧车道,等车子前轮刚跨过路中间的黄色虚线,李永川点踩油门准备提一点度。
砰。
车子撞到一团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