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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可能刚出门还看见是晴天,转头就飘下了雨。借着太阳落山后最后的光亮,能看清大家都撑着伞在雨中匆匆走过,或偶有几个是借着大楼下伸出来一小块的雨棚避着雨。天边最后一点的光亮掺着路灯、车灯以及高楼透出来的灯光,借潮湿的地面反射出来,显得那么斑驳陆离。
林阖坐在便利店门前的凳子上,缓缓呼出肺中的烟。他看着烟雾化作缕缕,慢慢消散在这雨中,目光也随着烟雾消失而逐渐放远,好像这目光能看破那层云,又好像看不破,或许也只是让那烟雾将思绪带走,带到去不了的地方。
直至烟头烫到了指尖,林阖刚想把烟头扔掉,又看到尾部还有一小截烟丝,拿起狠狠抽了一口,也不管火星是否燃烧到了过滤嘴,这才烟头扔在地上,让那股子烟在肺中停留了片刻再呼出。
林阖捡起扔在地上的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旁的便利店老板以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靠在竹椅上,看着林阖的举动淡淡的说:“扔在地上就行,大家都是扔在地上,一会儿我们会打扫。”
“算了,旁边就有垃圾桶不扔,干嘛扔地上,顺手的事儿。”林阖说着,转头看向店老板。
店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不修边幅但也不显得邋遢的夹克衫,穿着牛仔裤。只有那稍显瘦削的脸庞上留着的髯须,这倒还看得出来是整齐修过的,这颇有一股历经沧桑的味道。
林阖这时心想如果老板手里拿着咖啡,屁股下的不是竹椅子而是机车,估计得帅翻一片痴迷大叔这一类型的女孩儿。不,估计女生都迷这一款。
“今天上午到我这儿买瓶水,现在到我这儿买包烟,我还得感谢你照顾我生意。”
“老板你还能记住我,记忆力好啊!”
“为什么记不住,一天在我这儿买东西的都没几个人,你还来了两次......”
便利店老板还没说完,林阖转过头看向他,继而都轻声笑了出来。
笑完后,便利店老板从包里摸出了一包烟,递给林阖一支:“来一根。”
见林阖接过了烟,老板直接站起身从售货柜台上摆着的火机抽出来一个,点燃香烟后,顺道:“找工作去了?”
“是啊,你咋知道。”林阖抬起半边眉毛,手上动作倒没停,用手挡着风点燃了香烟,然后看向老板。
老板也没说话,朝着他手里拿的硬壳塑料袋努努嘴。透明的塑料袋明晃晃得露出来了他的简历,林阖嗤笑一声,心想自己确实挺蠢。
林阖将火机递给老板,老板摆摆手,“给你了,你小子刚刚点烟那个打火机按了三四次不冒火苗。我都看着寒碜。”
“诶,大叔,不带人身攻击的啊!”林阖抱怨着,打火机倒是直接揣进口袋里了,一点也不推让。
“面试失败了?”老板靠着玻璃,吸了一口烟又开始问到。
“是啊,看我这么垂头丧气就知道了。”林阖也靠着玻璃,说完话又是狠狠抽了一口。
店老板没有说些什么安慰林阖的话,只是继续吞吐烟雾,然后用拿着的烟盒碰了碰林阖,然后将它放到两人中间的凳子上。
大家都知道,说什么宽慰的话都没用,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宽慰只是能在一时给予情绪支持,过后还是要继续面对。
就好像烟在吸入肺的时候,能给人在那一刻的放松,不用去想,只需要感受烟雾在肺中弥漫,然后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然后享受那一刻的惬意。一支烟结束,还是需要承受生活给予的打击和苦难。烟只是在一刻能麻痹自己,但是不能让自己陷入那片刻麻痹建筑的囚牢。
但在这时候,林阖只是想感受那片刻的欢愉,即使只有一点时间。所以他抽完一根后又点燃一根,好似不抽完那盒烟就不罢休。
店老板也没管林阖抽的是自己的烟,趁着林阖放下烟盒的功夫抢来一根,然后将烟盒扔给了他。
灯火阑珊的街头出现了怪诞的一幕,一个小年轻好像报复似的抽着烟,猛嘬了一口又一口,不时还被呛到咳嗽,但不等咳嗽结束又是猛抽一口。旁边的大叔靠着墙一条腿轻轻的吸一口,然后吐出,随后看着烟雾消散,也不去管那个小年轻像傻子一般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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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阖再次拿起烟盒,这才现烟盒快见底了,就剩了最后两根烟。林阖抽出最后两根烟,将一支递给老板,然后将盒子紧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中。
老板接过烟,也不点燃,看着林阖说:“你借后面的玻璃看看,你特么的眼睛都红了,抽完这一根老子关门了,都没什么人了。”
林阖点燃这最后一根烟,瞥向老板:“你这不是24小时营业吗?关什么门?”
“嘿,我什么时候说我这是24小时营业了?”
“你店名上写着24小时便利店啊!”
“写着吗?还真有!诶,老子自己的店,想什么时候关门就什么时候关门,你还管上我开不开店了?!”老板气笑了。
“关门就关门吧,生什么气啊。正好,你请我抽烟,我请你吃一顿烧烤。”林阖也是混不吝,也不纠结老板生气,笑嘻嘻准备地拉着老板去关门。
老板打量林阖一眼,“你小子打火机都没气了的人,还有钱请我吃烧烤?我不去,省的吃了路边摊还要窜。老年人还是回家吃点清淡的,养生。”
林阖也是知道老板的意思,老板安慰林阖只是他顺手而为,也不要林阖做什么。
但是林阖也是一个图自己顺心的人,之前也不是没遇到不顺心的事儿。都说人的命是从羊水里就定好了,但林阖不信,偏偏想自己去闯一闯。闯嘛,哪能如愿,遇到不顺气的事儿那便挨着,挨到那股子劲儿过去了,那也就好了。但是今天有老板给他顺了气儿,心里也舒服,虽然老板什么也没做,但是林阖就是畅快。
“我是个小子,但是这钱也不是靠爸妈来的,是我在学校做零工攒的,你也别说什么钱不够。钱是够的,只是养成了习惯,省下来安心。但是遇见对我好的人也快乐,快乐那就吃。走吧大叔,别推辞。”
“嘿,你小子,走,我带你去一家,好吃还便宜。”
“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