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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负责签到的学生会干部注视下走进安铂馆的过程,对路明非无疑是一种折磨,尽管他们的礼仪无可挑剔,脸上的笑容温暖如春,但路明非就是有种莫名的不自在,似乎能听见那些干部们在背后远远地窃笑,尽管那多半只是内心的自卑在作祟。
好在,丰盛的自助餐很快就让这对丑小鸭忘却了所有的不自在。
芬格尔的目光在人群中快穿梭,计算着在场的人数,路明非则忙着清点龙虾的头数,最后得出结论:慷慨的主人为每位宾客都准备了一整条澳洲龙虾。
它们身躯赤红,静静地躺在冰块上,背壳敞开,露出里面晶莹如玉的肉质。
放下警惕的二人于是挥动刀叉,大快朵颐的气势犹如猛虎下山,整个大厅里只有他们俩吃的兴高采烈,其他人看到这俩饿货的模样,纷纷皱着眉远离,在场来宾大多非富即贵,对澳龙这样寻常的食物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有他们两条穷狗,一个平时吃不着,一个从来没吃过。
直到一声清脆的黄铜小铃响起,身着礼服的男男女女们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两人才抱起满满的盘子,躲到角落继续享用。
毕竟其他人不知是碍于面子还是单纯的没什么胃口,大多数澳龙完全没动。这么贵的玩意儿不吃不是浪费嘛,勤俭节约可是路明非家乡的传统美德。
“好久没有跳舞了啊。”
芬格尔一边咀嚼着龙虾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入学的时候……”
路明非眼疾手快,用叉子狠狠地捅了捅他的腰,打断了他的话。
那双男迫击炮的尴尬记忆,他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苏茜的小作文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再和男人跳舞,到时候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这一叉子非常及时,芬格尔果然没有说出那句令他后悔的话,只是继续低头享用龙虾,同时对舞池中的女生身段评头论足。路明非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初高中的班级联欢会,其他同学在台上唱歌、讲笑话、演小品,他则在下面埋头苦吃,还蹭别人饮料喝。
只是,这次没有了双男迫击炮的尴尬,自然也就没有了三无少女如冰刀一般的天神下凡……
三无少女!?
路明非连忙假装眼中进了东西,从指缝间偷偷朝管弦乐队看去,在人群中寻找着某个身材娇小的席小提琴手——
和记忆里一样,一头淡金色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脸上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按照未来的记忆,零应该是除了楚子航外最可靠的人。
但与楚子航不同的是,零和路明非的关系建立,某种程度上跟小恶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记错的话好像还是个三人组,还有个奶大腿长的御姐和一个爱吃薯片的富婆……但是没有了小恶魔,此刻的对她是否还会与自己站在一边?
路明非对此毫无把握,毕竟他们现在只是陌生人。
思绪飘远之际,望着大厅里上百对翩翩起舞的男女,路明非记忆深处的某些碎片,忽然像是冰镇汽水里的气泡,幽幽地浮了上来。
记忆中的这场晚宴结束得十分突然,莫名其妙不知哪里冒出来一群也是混血种的家伙,与凯撒和楚子航大打出手。
那种紧要关头自己在干嘛呢?居然忙里偷闲,开车带诺诺出去兜风。等回学校的时候已经一片混乱,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了,一条人形喷火龙在草坪上到处放凝固汽油弹,老唐则从不知道角落窜出来,大喊着要劫车……
老唐?老唐!
路明非咀嚼的动作僵住了,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在不久的将来,那个曾经与他一起通宵打星际争霸的朋友——老唐,将会觉醒记忆,化身无情的青铜与火之王。所有那些曾经共同度过的时光、互相较量的回忆以及环游美国的承诺,都将在几个月后,随着自己捅出的那一刀,伴随雨雾般的黑血与熄灭的黄金瞳,一同消逝在长江水库的幽暗水底。
记忆中的自己和老唐的相遇根本就是场意外,过程荒诞又仓促,连话都没说太多,哪能想到下次再见就人龙两隔了。
其实后来仔细想想,整件事隐隐约约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世界好像小的可怜,自己身边的龙王多的离谱,这个是龙王,那个也是龙王,匆忙的出现又匆匆地离去,连好好谈谈的机会都没有。
路明非幽幽地叹了口气,很是讨厌这种感觉。
他的世界本来就不大,没有几个朋友。
要是……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老唐变回诺顿就好了,这样就能皆大欢喜,让老唐继续做一个普通的人、让学院不再担心龙王的觉醒、让自己能够和朋友一起无忧无虑地游荡。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路明非只能赶紧开始在心中思索解决之道。
不知不觉间曲终,男男女女们互相行礼致意,舞会结束。
一名学生会部长站在二楼敲了敲麦克风:
“现在请学生会主席凯撒为我们致辞。”
凯撒把手中的酒递给侍者,步履稳健地登上二楼,接过麦克风,仿佛登上了自己的王座。
他目光如炬,扫视四方,犹如一位统帅在检阅他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