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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观答应了吴国太夫人给林歧送信,便与这几日暂住宫中的林诣一同约好出宫寻找进京的信使。
江沧樾曾提醒江殊观这几日京中处处有流民,他们大多是从战区涌来的,见到衣着华丽的王公贵族会一同扑向马车争抢财物、食物。人在将死之极是无所畏惧的,纵使是官府明晃晃的刀抵在他们胸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江殊观特意挑选了一件朴素的衣服,与林诣步行去寻找信使。
刚出皇宫,人群还熙熙攘攘,时不时的有叫卖声,倒真是一副盛世景象。可天子脚下白玉砖,凡民泪作饭里咸,所谓的京中升平盛世,当真是如此吗?
随着离皇城越来越远,人间烟火,气也渐渐消失,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的一张张面孔就如同秋日沟壑纵横的树皮,写满了无尽的沧桑。
这皇朝终究不是百姓的皇朝,贵族的安宁亦不是百姓的安宁。
突然,一个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江殊观的衣袂:“姐姐,我好饿,我好饿,你能给我些吃的吗?”
江殊观停下脚步,低头望向满脸恳切小男孩,低头翻翻自己的口袋,现自己今日连一点银子都没带出门,而小男孩仍在盯着自己,江殊观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林诣看出了江殊观的窘迫,忙掏出口袋中的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半绶,足够京中普通人家五日吃食。
林诣将银子递给小男孩,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小弟弟,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指了指远处,江殊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对中年夫妇斜倚在一堆茅草垛上,盖着一块破布,脚上是破洞的鞋子,似乎走了很远的路,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身体虚弱,奄奄一息。
江殊观与林诣忙向这对中年夫妇走去。
“娘亲!爹爹!我碰见了两个好心的姐姐,她们给了我钱,这几日我们能有饭吃了,太好了!”还没等到夫妇跟前,小男孩便欢呼雀跃的喊道。
那对中年夫妇立马抬起头,眼中泛着光芒,伸手接过钱,眼底是无尽的欣喜。转头突然望见江殊观与林诣,不同于普通的灾民,他们脸上带着警惕与恐惧。
“别担心,大娘,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这附近郊外的医女,刚要出京买药,便碰见了您家的孩子,把身上的五绶给了他。”江殊观隐瞒了身份,笑容和善的对二人说。林诣在心中暗暗腹诽,这个江殊观真是编起谎话不用打草稿。
眼见二人眼中的恐惧渐渐消退,江殊观又询问道:“不知你们家在何处,看你们这北乡打扮,不似是京中人。”
“你们京中人遍身罗绮,谁与你们一般?”男人不满的说,但又很快被身边的妇女拉住:“我看这两位姑娘的装束,想来也与我们一样是平民百姓,何况这两位姑娘还给我们银票,是我们的恩人,你何故如此大的火气?”
说完,那名妇女又说道:“姑娘见谅,我家男人已好几天没吃饭了,眼下正闹脾气呢。我们是西灵人,一路乞讨到了京城,眼下只能在此歇脚。”
江殊观有些震惊,西灵并不是战区,也不是灾区,且那里虽比不得京城,但也是浔国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二人怎会来自西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