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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f如今,当她真正体会到宫墙之内的尔虞我诈,体会到森严的宫规和自由被封锁的困扰,对于能离开皇宫,她的内心是极大欢喜的,却又有着几分胆怯和茫然。
“琴儿,这是想什么呢?咱们该走了,你得随爷去承乾宫拜见额娘。”
四爷走过来,就瞧见红墙底下,披着银色狐裘披风的女人在抬头望天,忍不住失笑出声,“这天不都一样吗?有什么好看的?真是个傻丫头。”
李云琴看了看她,应了声,跟四爷一同往承乾宫走去。
何必解释呢?自小生于并长于皇宫的皇子,哪里能体会到她的心情?
离开皇宫时已经是辰时了,几辆马车吱吱呀呀地轧着宽大的青石砖铺成的路,驶出宫门,渐渐远离了这座无数人向往的皇宫。
宫门外正对的就是朱雀大街,正是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说话声、吵闹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皇子们还是经常能出宫的,但女眷们就难了,更何况还是李云琴这样一个特别的人物,这些声音交杂在一起,牵动着林琴的心。
他悄悄看四爷,见对方闭着眼,他的手就渐渐往窗帘移去。
“爷就知道你忍不住。”冷不丁旁侧传来四爷戏谑的声音,李云琴的手停顿了下来,一时不知道是该掀开帘子还是放下。
“爷算了算,你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出来过了,难怪这么心动,左右私下也没有人瞧见,你且将帘子挑开一点口儿,过过眼瘾,等回头府里收拾妥当了,爷带你出来逛逛。”
李云琴顿时眼底泛起喜色,她的声音都欢快了几分,“真的?妾先谢过主子了。”
见眼前素日温柔娴静的女人竟也露出如此小女孩儿的神色,四爷心底升起了一丝满足感。
这就满意了?还真是好哄。
四爷既有点开心,又有些心疼,但他的话到嘴边儿却似乎变了个味儿,“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出个门儿吗?爷改日带你出来逛个够!”
李云琴撇了撇嘴,“主子您自然是不稀罕,您见的多了,可妾自打坐了骡车入了京城,就没出来看过什么景儿。说来,到京城也有一年多了,连京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马车内一角跪坐着伺候的玉瑶听了直拿帕子捂着嘴偷笑,换来自己主子的一眼瞪。
“你瞧你那样子,连你丫头都笑你。”
“宫女还有探亲的日子,妾可是没有”,李云琴说着,将帘子挑了个口儿,就往外看,余光瞧见四爷脸上自得满足的神色,李云琴心底笑了笑。
对付这种大男子主义的大猪蹄子,只要让他们觉得很有成就感和愉悦感,他们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捧给你,却不知,女人们并不一定真是面上的样子。
马车内倒是其乐融融,乾清宫内,皇上却揉捏着眉间,“四阿哥出宫了?”
“回皇上的话儿,这会儿怕是要到府上了。”
“哦”,康熙似乎是有心事,心不在焉应了声,好一会儿才又道,“皇贵妃那儿,太医怎么说?”
“说是老样子,只稍稍好转了些。”
“佟家又给朕进折子,想让四阿哥在户部领个正经的差事,你觉得呢?”
李德全绷着的弦儿立即又紧了紧,“奴才哪里明白这些。”
“少给朕打马虎眼儿,你个滑头儿的货,能不知道朕的心思?”康熙往椅子背上一靠,“你们都是些老狐狸,掂量朕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佟家这是天上掉下个皇阿哥,巴巴地等着扶四阿哥上去呢,也不瞧瞧太子还在位儿上!”
“奴才瞧着四阿哥没有这心思。”
“哼”,康熙轻哼了声,“他是没有,可佟家没有吗?老太后前儿还给朕嘀咕,说是老天有眼,她家也出个皇子了,太子是没了额娘,可赫舍里家也不是吃素的,这帮老臣,成日就只会给朕出难题!”
“奴才看他们就是说说,到底还是皇上做主不是?”
“那自然是,这江山是姓爱新觉罗的,既不姓赫舍里,也不姓佟!”
“皇上,几位阿哥可都不小了”,李德全小声提醒道,“这老话儿说,养儿防老,您找大学生他们教养了阿哥们这么些年,到底也该给您分忧解难了。”
“朕没说不让他们去办差,可你瞧瞧这一个个的臭脾气,老大那只会舞刀弄枪的,让他处理个政务,把个兵部都险些给朕掀翻喽,太子的脾气更大,动辄就赏人板子,四阿哥倒是好些,可那犟驴脾气,这几日查账查得那叫一个人心惶惶。”
李德全忍不住听笑了,“皇上,若是阿哥们都顶顶有能耐,那您这做阿玛还有什么指点的?到底都没办过差,出个乱子也是难免的嘛。”
“朕八岁登基,一步步走到现在,不用你说朕也明白小子不可能不出错,罢了,罢了还是得朕再教训几年才立事儿!”
康熙发完牢骚,瞧着心情似乎好了些,竟吩咐李德全准备下,差人去承乾宫传话,晚点儿去瞧瞧皇贵妃。
承乾宫内,佟佳氏皱起眉,“这怎的突然就要来本宫这儿?”
如玉想了想,“许是今儿是四阿哥乔迁的日子,皇上怕您走了儿子,心里空落,来陪陪您。”
“本宫也不稀得他陪,倒不如尽快给禛儿个正经的名头儿才是,整日跟在户部那几个老酸儒手底下受气!”
“娘娘,这事儿可急不得”,如玉压低了生气,四下瞧瞧没有人,才松口气,劝诫道,“您忘了老太爷的话了,诸位皇子阿哥上头还有个太子呢,皇上那样疼爱东宫,这眼下可不是咱们四阿哥冒头儿的时候。”
“知道,本宫就是看没人,同你抱怨两句,禛儿那儿,本宫也交代了,一切以太子为主,让他好生辅佐太子,不过这事儿想来也不用本宫提点,本宫瞧他那样子,还没有开窍呢,跟太子好得跟一个娘胎里出来似的。”佟佳氏说着,神色难免就带出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