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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中的时候,虞无声不见了。
裴明洲没有看到虞无声,在屋中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不知道虞无声是不是提前知道,自己会看到那张字条,逃跑了,还是出去找他了。
都有可能。
但是裴明洲不想把虞无声再想得怎么样了,他躺了下来,望着屋顶,过了很久,鼻子蓦地一酸,突然就流下眼泪了。
裴明洲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可是这眼泪一下来,偏偏就止不住了。他几乎是不会哭的,甚至也想过重回上辈子的场景,看着虞无声对着自己射出那一箭。
裴明洲伸出手,用手挡住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为了挡月光,还是挡什么。
眼泪从眼角滑落,过了很久,他的喉头发出一点轻微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狗,在夜色中慢慢蜷缩起自己的身子。
这天下啊……究竟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一个一个,都想要这个帝王之位。
裴明洲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自己的宏图霸业,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皇帝,他应该把皇位让给那些有野心的人来当。
比如虞无声。
这个在朝中从十六七岁就开始蛰伏的人,蛰伏了整整十年,现在在裴明洲登基后,终于可以将他十年的线彻底收回。
复仇,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复仇。
把南梁从大梁手里夺回来。
虞无声等了十年,等到了裴明洲,等到了能够利用的人,于是开始收网。
裴明洲想着,觉得他现在算是已经掌握了一封非常关键的信件,有了这封信,他已经可以把虞无声杀了。
可是……杀了一个虞无声,朝中还有多少个虞无声。
整个朝堂都已经是虞无声的天下了。
裴明洲用手蒙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门被人轻轻打开的声音。
“陛下。”身边传来虞无声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臣找了你很久。”
裴明洲没有把手移开。
虞无声似乎站在那儿也没有动。
许久,裴明洲开了口:“过来。”
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行。
感觉到了虞无声的靠近,裴明洲把手移开,突然抓住了虞无声的衣领,然后将他往下拽,唇贴上了虞无声的唇。
虞无声双手撑在裴明洲的耳边,顿了一下。
裴明洲闭着眼,眼睫上还沾着干净的泪珠,让眼睫变成了一簇一簇的。以往的吻都是虞无声主导的,这一次是他主动的,而且他也从未如此温柔过,一点又一点地描摹过虞无声的唇角,描摹着他的唇线。
虞无声垂着眼,望着裴明洲眼睫上沾着的泪。
裴明洲吻过以后,伸出手,抓住虞无声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你想当皇帝吗?”
虞无声看着裴明洲。
停顿片刻,他道:“不想。”
裴明洲又问:“你想报仇吗?”
虞无声顿了一下,回答道:“想。”
裴明洲点了点头,最后又问:“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虞无声似乎真正地僵了一下。
他还没有开口,就被裴明洲用手指轻轻堵住了唇,“别说,我不想听答案,这个问题……等到你复仇成功了以后,再跟我说吧,我不相信。”
裴明洲一把将虞无声推倒,按在了床榻上,然后俯身吻了下来。
虞无声的眉心微皱,望着裴明洲。他的手抬了起来,很想抚上裴明洲的脊背,因为他感觉到裴明洲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一滴水落在了虞无声的脸颊上。
裴明洲闭着眼,依旧吻着他。
虞无声抬起手,想要擦去裴明洲眼角的泪。可手还没有抬起头,裴明洲已抬起头来,对他说:“先生,朕要回家了。”
虞无声的心脏微微一颤。
他的手最终没有抓住裴明洲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