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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走出去之后,柳华不自觉的把手指放在唇边,一直盯着门口沉思,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简单会见。
“喜欢钱......”
“什么都可以做吗?”
“什么都可以做。”
柳华突然笑了一下,他意识到,江蓠这个女孩儿,有点意思。而且柳华也能看出来,江蓠对他,也绝对是有点意思。
他往后一靠,半眯着眼睛,将座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窗外的远山和立交桥上的车流。
似乎是年轻的江蓠触动了他的某个记忆点,他低垂着眼睛,看起来像是闭目养神,但实际上却回到了十几年前。
十几年前的柳华,只是个在酒店里打工的服务生。
但是他太漂亮了,漂亮得会让人回头多看几眼。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又窄又小的脸庞,刀刻般锋利的下颌线。当时的柳华因为在学校打架伤了人,被学校开除,贫寒的家庭让他没有其他选择,于是出来打工补贴家用。
但是因为长得漂亮,本来在后厨刷盘子的他,被经理安排到前台做接待生。
柳华不仅长得漂亮,人也细心,把宾客信息和一些注意事项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在重要客户再来的时候能一眼认出对方,并根据对方的喜好提前准备好鲜花、香薰或者是其他的小礼物,再附上手写卡片,这一套流程下来,客户心里打心眼儿的喜欢柳华,每次来住酒店,都点名让柳华接待、服务。
但是漂亮的外表也确实给柳华惹来了麻烦。
他曾经明里暗里的收到过一些客户姐姐的暗示。有白手起家、事业有成的姐姐,只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忙于拼搏,与爱情擦肩而过;亦或者是那种和有钱老公过着搭伙日子,为了孩子或者公司维持表面恩爱的中年姐姐,还有那种被包养了且整天无所事事的年轻女孩。
有的人在他跟着进了房间后,直接甩给他一沓钱,问他做不做。
有的人则在登记信息接过房卡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抚过他的手。
有的人则倚在前台,就笑着看他待人接物的样子,看得柳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柳华也意识到,外貌或许是他最大的一张牌。
在柳华再次拒绝了一位女客户的邀请后,那位女客户恼羞成怒,勒令酒店经理把柳华开除,不然就绝不会再来酒店消费。
酒店经理见惯了这样的客户,但是又碍于客户的消费能力,他找柳华说了客户的要求。
“你不是缺钱吗,柳华?”
“经理,您是什么意思?”
“有的人想少奋斗十年,还没有你这个条件.....”
“我不干。”
柳华回答得很坚定,他确实缺钱,但是他不想因为钱,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虽然人生的路有千万条,每条都不能回头,但柳华拒绝的这条路,尽头是无底深渊。
“好。有骨气。这样吧,我调你去包间当服务生吧,有那个客人的话,我会安排你轮班的。”
“谢谢经理!”
柳华向经理鞠了个躬。
第二天,柳华就穿梭在酒店各个接待包间里负责开酒倒酒、端茶倒水,他有眼力见,动作干净利落,不该听的绝对不听,甚至连客人用餐的节奏他都悉数掌握,客人一扬手,他就知道是该倒酒、倒茶还是加菜,太讨人喜欢了。
酒店经理也很满意,毕竟柳华是他手下的人,客人对柳华的喜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帮他留住固定客户。
日子就这么过着,柳华一直在等着打出牌的机会。
或许连命运都青睐漂亮聪明的年轻人,属于柳华的牌桌,终于来了。
酒店经理接到消息,说本市的财政系统主权人古山龙要会见宾客,餐饮酒水、服务等都需要酒店提供,但会见并不在酒店内,而是在本市湖泊的一艘游艇上。
那座湖泊是本市一个经典旅游地,湖中央种了荷花、芙蓉、菡萏等莲科品种,现在正是观赏的好时节。携友几名,荡舟湖上,对酒当歌,确实是人生乐事。
酒店经理想都没想,就决定让柳华服务古山龙以及这次重要的宾客。
答应下来经理要求的柳华并不知道,命运的牌桌已经在暗中给他摆好,而自古以来,坐上牌桌都是需要一点儿勇气的,但对于年轻的柳华来说,勇气是最富裕的东西。
古山龙宴请宾客那天,他的独生女古佩兰也吵着要跟着去湖上赏花,古山龙有些犹豫,他原本计划和几个地产商人秘密商谈政府土地招标买卖的事情,有其他人的话,自然是不方便。
但古山龙爱女心切,拗不过女儿的撒娇,还是同意了,他打算先让女儿跟着赏花,然后赏花结束就派人把她送回家。
到了宴请宾客的晚上,酒店经理和柳华都跟着,那条游船并不算宽敞,古山龙、古佩兰和宾客登船之后,再摆上些吃食酒水,再加上人就很难周转开了。
古山龙朝经理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们先去赏花,待下就回,到时再说”。
柳华注意到了古山龙旁边的古佩兰,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脸上的表情让他很讨厌,是那种什么都理所当然、不可一世的样子。
哦,也对,换成自已,父亲要是财政系统的一把手,那自个儿脸上挂着的表情说不定比这还讨厌呢。柳华心里想。
经理和柳华以及古山龙的司机等一行人在岸边候着。
不一会儿,游船就回来了。古佩兰举着几支荷花从船上被古山龙的司机扶着下来。
古山龙抬了抬手,经理悄悄推了一把柳华,柳华心领神会,拿着茶叶和酒就上船了。
他站在船头候着,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又看看被船荡开的水草和芙蓉,船里传出一些人声,隐隐绰绰的,并不清晰。
这时,起风了。或许是命运为柳华的牌桌铺开桌布而带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