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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下车之后,才发现到的地方在市区边儿上的一座矮山半腰处,她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中式建筑,看起来像是私人庭院,飞起来的檐角和窗棂都是木制的,但表层好像又涂了一层明漆,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种金碧辉煌的隆重感。
二楼似乎可远眺大半个城市风景的餐厅,江蓠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几盏象征性的路灯昏昏欲睡,车辆极少,周围异常安静,连虫鸣都没有,私密性绝佳,这才是来这儿的客人最看重的地方。
她往餐厅走过去,远远看见柳华的司机小马在门口守着了。小马自从跟了柳华一样,穿衣风格也逐渐向柳华靠拢,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看起来像保镖。
小马对着江蓠笑了下,领着江蓠进去了,上了楼梯,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间,小马推开门,江蓠看见里面的圆桌已经坐满了人,唯独柳华旁边的座位空着。
“呀,小江,过来了啊,来来来,快坐这儿!”江蓠把包刚从身上拿下来,小马已经做好了把接过来的姿势,随后又示意江蓠把外套也给他。
小马接过江蓠的包和外套,把它们挂在了衣架上,然后像一只小狗一样,坐在了圆桌最靠近门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杯清水。
虽然桌上其他几个男人的表情各异,但他们并没有感到惊讶,而且姿势无比放松,各自瘫在椅子上,齐刷刷看向柳华,看来柳华不止带过一个江蓠一个人。
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他的眼神像是钩子,似乎要把江蓠衬衣里的蕾丝勾出来看个清楚完整。
还有一个看起来和江蓠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看起来倒是清朗,不过眼神里也满是不屑和玩味。他摇晃着酒杯,开始跟柳华打趣。
“柳总,这次又是哪个妹妹?来跟我们介绍介绍!”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看起来对江蓠饶有兴趣的样子。
柳华给江蓠倒了杯酒,然后抬手招呼着,“这是我们公司的江蓠,人又漂亮又厉害!今天呢,咱们是熟人局,江蓠又是我特别得力的下属,正好也介绍给几个哥哥们认识一下!”
“江蓠?”那位年轻男人明显怔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又恢复如初,只是他的眼神一直在打量着江蓠。
江蓠察觉到这个男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游走,她朝他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熟,似乎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不过她没想太多,她拿起柳华倒给她的酒,朝着桌上的男人示意了一下,“各位老板,我叫江蓠,今天下班路上有点堵车,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先自罚一杯!”江蓠一仰头一干二净。
“好好好,柳华,你这个妹妹有点意思。”其中一个肥头肥脑的男人拍了拍手说道。
“先吃点东西,待下我在慢慢给你介绍几位哥哥。都是一顶一的大人物呢!”柳华又给江蓠倒满了酒。
这本是他一个私人酒局,桌上的几个男人,涉及政商领域,是柳华维系了很久的关系。自从古山龙从财政一把手的位子上退下来之后,他的气焰已大不如从前,所以柳华脖子上的无形镣铐也渐渐松了下来。
“江蓠,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不是本地人哈?”
柳华漫不经心的说道。
江蓠点了点头,她突然意识到,柳华暗自调查了她。但是好在她的档案里干净得如同冬天的第一场雪,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已经被杜仲扫除了。
“诶,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来着B省的一个地方?我记得京墨好像也是那里的人!”
柳华一边夹菜一边看向旁边的年轻男人。
“哦?那我和江小姐是老乡咯?”
江蓠周身突然震了一下。那是她永远也不想听到的地名,永远也不想回去的故乡,更没想到过会再遇见那里的人。
她把大学选在现在的这个城市,就是为了和曾经再也没有交集。
光是听到那个地名,就已经让她僵住了,她觉得自已的脖颈、呼吸和所有关节在那一刻都停止了良好运转,幼年时的那场大雨,被扯得发痛的头皮,被捂住口鼻时的窒息感,此刻突然席卷她而来。
江蓠的手紧紧握住杯子,没有答话。
倒是那个叫做京墨的年轻男人先说了话,“不过我很小就不在那里生活了,对那地儿也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今天能遇见江小姐这样的美女,是我的福气,我先敬江小姐一杯~”
柳华听完他的话,指了指他,“你小子.......”
江蓠定了定神,也端起酒杯朝这个叫做京墨的男人示意了一下,浅浅喝了一口,不过却被他瞧见江蓠这小小的作弊,“诶,江小姐,我可都干了,一滴不剩,你这一小口,没诚意了!”
江蓠只得又把剩下的酒喝下去,那年轻男人才作罢。
酒的度数不算太高,但架不住柳华一直在倒酒,也架不住和其他几个男人敬酒喝得又快又急,江蓠的脸上眼看着起了一层红晕。
“柳总,又是好事将近啊!”一个男人用下巴努了努低着头的江蓠。
柳华摆摆手,“哪有哪有,这才哪到哪儿,待会再去唱唱歌尽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江蓠的大腿上,他凑近江蓠耳边问了一下,“你没事吧?”
感官已经被麻醉的江蓠并未注意到柳华的手,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柳华继续同桌上的几个男人聊着天,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柳华看了眼信息,是古佩兰发来的讯息,好像是他的女儿古宝发烧了,古佩兰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柳华像上次一样,嫌恶的看了一眼后,又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