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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变化如风云变幻,昨日还在这里威风凛凛的国军,一夜之间说撤就撤,并且撤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像是这里从来没有来过国军似的。
但有一个人没有撤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入编国军的张毛三!
大家都觉得奇怪,怎么所有人都撤走了,唯独他没有跟着走?他不是已经正式纳入了国军的编制吗?不是想在国军里飞黄腾达吗?怎么不远走高飞,四海为家?
分析的结论有两条,要么是张毛三根本就没有入编,入编国军只是张毛三吹牛好面子,要么是国军故意留他这个本地人下来,有什么重要作用。
其实,张毛三真正没有走的原因,并不是人们猜测的这两种,而是另有其因。
原本就只是想在国军里飞黄腾达的张毛三,原本是要被鲁师长带走的,可就在要走之前,贪生怕死的张毛三不想到前线送命,就假装肚子痛,并捂着肚子,做出很可怜的样子。
鲁师长一开始还信以为真,并找来军医给张飞三瞧病,并给张毛三开了药方。
张毛三也假装喝了药,却还是继续捂着肚子装痛。鲁师长就有些不耐烦,再次叫来了军医给张毛三瞧病。
就在军医给张毛三瞧病的时候,张参谋长过来了,他一看张毛三那样子,就不像是真病,便私下里问那军医,张毛三到底得的什么病。
那军医便摇了摇头,说,“这个恐怕不是身病,而是心病。”
一语道破,张参谋长就对鲁师长通报了这个情况。
鲁师长一气之下,掏出枪来,大声说,“这种临阵脱逃的怕死鬼,要他何用?”
张参谋长进一步说,“幸亏是他自己想要脱逃,如果真的跟上了队伍,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像这种墙上一根草,风吹二面倒,连朋友也不放过的人,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当叛徒!况且,国共两党的形势正在生变化,这种小人留着就是一个后患!”
“那我就亲自把他崩了!”鲁师长气愤地说。
“算了!”张参谋长不无暗示地说,“这种人虽不可重用,但也可利用!往后的形势说不定我们将来还回不回来,不如暂且留他一条命,将来还有借用的价值!”
鲁师长细心一想,倒也觉得张参谋长的话不无道理,便放弃了这个毙了张毛三的念头,并让张参谋长找张毛三谈了一次话。
张参谋长找到张毛三,假装问了一下病情,然后直言不讳地对他说,“既然你肚子痛得厉害,有病在身,这次大转移,你就不跟着队伍去了,留在原地,继续当好你的线人!等国军将来有一天卷土重来的时候,你再好好汇报一下这里的动静,尤其是共军地下党的情况!”
“好好好!”张毛三求之不得地点点头,并假意捂着肚子说,“只要我还是国军的人,我肯定会尽一切努力,监视好这里的地下党的情况!等你们回来的那一天,也许就是我张毛三立功受奖的时刻!”
“行!”张参谋长不无嘲讽地在心里笑了笑,假装严肃地对张毛三说,“那这事就这样定了!你原地待命!只要你好好努力,国军是不会亏待你的!”
张参谋长走后,张毛三突然想起有句话想要问个清楚明白,但却没有问,因此有些沮丧。张参谋长虽然说过国军不会亏待他的话,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承诺,这很是让他放心不下。
还有一点,张毛三也是放心不下。所有国军队伍的人都走了,包括那些特工,这里唯独只留下他一人,他还算不算国军的正式编制呢?将来会不会补他工资呢?没有钱他拿什么养活自己呢?难道要跟国军免费服务不成?
如果国军还没走,张毛三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但现在国军已经远走高飞,却了哪里他都无法知道,想问连门都没有。
无奈之下,张毛三也只能这样想,暂且受着这份委屈,将来再见机行事!不跟国军大转移,起码还能留他一条性命!
只是,国军都转移了,他却为了保命而留在这里,有一种贪生怕死而见不得人的羞愧感,和被人扔弃的丧家感。
这种不好的感觉,进一步让张毛三活着难受。
不要说其它人,就是张毛三的父母,也觉得儿子这个情况,让他们觉得有些难以向世人交待。曾经在外闯荡多年的张父,甚至这样对张毛三说,“你入军不跟部队走,还听说你是肚子痛,你是不是装病?”
“不是!”张毛三避开父亲的目光说,“我是真的肚子痛,走不了。”
张父颇有些失望地看着他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富贵险中求!你要想飞黄腾达,却又贪生怕死,恐怕将来会一事无成!”
“爹不用担心!”张毛三说,“蛇有蛇路,鬼有鬼路,人各有声,不能强勉!有朝一日,我自有翻身的机会!”
“翻身个屁!”张爷不屑地说,“命运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但你在把戏班里,并没有干出名堂来,最终落了个被人看不起的脱班!国军好不容易收你入编,你却自己放弃了这个乱世出英雄的机会!哪里还会有你的第三条路可走呢?”
张毛三虽然被父亲的话激恼了,却也不想暴露自己被国军留在这里有吩咐的事实,他只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埋伏在这里,做一个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国军线人,以便将来有朝一日,重出江湖,大展鸿图。
只是,想到国军临走时,什么具体的承诺也没有,张毛三的心情又开始糟糕。
患得患失的小人一个,左右都会给自己带来不舒服的感觉。
国军撤走后,溪水县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人们继续要过日子,也继续着那些没有继续完的事情。
无所事事的张毛三,整天闲得有些无聊,便有事没事,便要找人说说话。
奇怪的是,周围到处是人,却没有几个人愿意与他闲聊,一些人甚至因为看破了他的为人,见他就回避。有些熟人路上看见他,像没看见一样。
越无聊,张毛三就想找一个具体的事做,但却一直没有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