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贯穿千年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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徬晚,大巴缓缓驶入市区,高楼大厦在车窗外闪过,车流不息,尘俗的灯火与晚霞交织。
车窗半开,微凉的晚风夹杂着都市特有的气息拂面而来,乘客们纷纷从沉思或小憩中醒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窗外。
“叮叮叮!”
此时,林诩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从梦里惊醒过来,急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
来电联系人,赫然只显示了一个字——妈。
“是老妈的电话?”
林诩心神一震,在接通电话后,一道严厉的女音,便传入了耳朵中。
“喂,小诩啊?你现在应该快到海田汽车总站了吧?”
“你爸可是托了你陈叔的关系,在湛州租了一套海景房,让他代替我们照顾你,你可要在湛州好好读书啊,别有事没事总闯祸,尽是给你爸和陈叔添麻烦,听见没?”
“你也别怪妈妈心狠,把你送到人生地不熟的湛州。”
“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都成什么样了?再不抓紧时间努力学习,估计连个野鸡大学都考不上,以后又怎么能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所以妈妈才找了关系,给你转到湛州最顶级的高中。”
“你在湛州多听你陈叔的话,不许耍脾气、乱闯祸,他是你爸当兵时的老战友,跟你爸关系特别好,有过命的交情,在生活上给了你爸不少帮助,你几个月那会,他还抱过你呢!”
“你听到没有?怎么不说话?”
上千年的时间过去了,当林诩再次听着电话那头,母亲严厉而又充满关切的话语时,眼眶竟是不自觉地湿润了。
喉咙里却像卡了一块石头,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不给爸添麻烦,也会听陈叔的话。”林诩的声音微微颤抖。
“小诩,你声音好像有些奇怪?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宋玉婉关切道。
林诩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没…没什么,您和爸为我做的这一切,我都会牢记在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宋玉婉在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细细品味儿子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然后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小诩,妈妈知道换过一个新的环境,对你来说不容易。但是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爸爸妈妈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林诩听着母亲温暖的话语,心中的那块石头似乎被一股暖流融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轻轻点头,尽管他知道母亲看不到:“我知道,妈。谢谢你们,为了我做了这么多。”
前世的大学毕业不久后,母亲便突然离世了,在林诩的生活篇章中,关于母亲的温软叮咛也戛然而止。
无论是在尘世纷扰的地球岁月,亦或是他踏上渺远仙途之后,记忆中母亲的形象,更像是一个遥远的代名词,始终是一抹朦胧的剪影。
两人相聚的光景太短暂了。
宋玉婉是一个极其好强、坚韧不拔的女人,在饱受宋家人的冷眼与讥讽中,她如寒梅傲雪般,发誓要以辉煌的成绩,回应所有的轻蔑。
于是在林诩年幼时,宋玉婉便携着林诩的姐姐方清璃,母女俩一同跑去了闽省,以一腔孤勇,白手起家,铸就了“玉薇集团”的商业传奇。
在林诩还在学校读大三时,玉薇集团就已破茧成蝶,并且通过了华国证监会的审批直接上市,成为了沿海地产界的璀璨新星,在闽省的资本市场,更是难逢敌手。
而宋玉婉,也一跃成为数十亿身家的业界女王,光芒四射。
然而命运多舛,造化弄人,正当辉煌的未来触手可及时,在陆家与洛家所精心编织的车祸下,无情地葬送了母亲的生命。
而母亲上半辈子,苦心经营的商业王国,也被陆氏集团趁虚吞并,至此成为了陆家商界的支柱产业之一,林诩唯有满怀落寞,狼狈地逃回湛州。
依稀记得,母亲的身影,总是忙碌于事业的巅峰,归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似乎唯有在岁末年初的团聚时刻,才能让人捕捉到她的些许,以至于林诩对她的印象,如同一本未完待续的书,只有寥寥几页得以翻阅。
直至生死永隔,林诩才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自已对她的依恋之深,她才是家里的坚固基石,更是林靖远父子俩的心灵灯塔。
她的骤然离世,仿佛抽离了家庭的灵魂支柱,他记得很清楚,再次相见的父亲,似乎一夜间白发丛生,两鬓都是银霜,昔日的神采,被无边的哀思彻底抽离,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话锋忽转,宋玉婉的语调变得严肃而郑重,字字掷地有声:
“另外,你陈叔家里,好像有个大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跟你同一个学校的,学业优异,容貌也挺出众,你陈叔私下给我透露过了,有意牵线搭桥。”
“对于这种事情,我不反对,但你要谨记,学业为重,切莫因儿女恋情而荒废了前程。”
这番话让林诩不禁哑然失笑,世间哪有这样的妈妈,孩子尚在高三便操心起了终身大事,仿佛怕他将来找不到女朋友似的。
林诩无奈又温和地回应:“知道了,妈,您也要保重身体,在闽省那边不要太过操劳。姐姐明年好像要大学毕业了,让她抽空多分担些,您也能得些闲暇。”
闻言,宋玉婉不禁笑骂了一声:“你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记得关心老妈。零花钱我已经汇入你银行卡里了,花销上记得要节制。”
“但如果你谈恋爱了,不够钱用记得要打电话给妈讲…”
“对了,我这边还有紧急的项目要处理,先挂了,照顾好自已!”
说罢,宋玉婉不容置喙地结束了通话,留给林诩的只有一串忙音。
林诩摇头苦笑,母亲虽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行事却总有几分粗枝大叶,若非有姐姐方清璃在毕业后归一旁细心照料,恐怕疏漏之处难以计数。
谈及方清璃,林诩的心头便是不由自主地一痛。
在前世的遗憾中,除了父母和挚爱小月,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姐姐方清璃。
她的命运与小月惊人地相似,皆在权势压迫逼婚下,选择了极端的道路,留下一封让林诩终生追悔的诀别信。
而这份情感的纠葛与痛苦,又岂是旁人能够轻易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