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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姐妹回到松鹤堂,已是申时初。一路走来,与白天不同,已经入夜的吴府,显得上下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过节的喜气。刚进正堂里,璟禾现自家大哥和二哥已然坐在堂中,看着有些许疲惫。璟裕,璟祈看到自家幼妹,眼里透着宠爱。又是一番请安恭贺声中落座,又寒暄一阵,等席面安排妥当,随着老太太方氏的一声入席,各自长幼有序的坐好。因着过节,按以往规矩,主桌老夫人和各房主君主母,姑娘少爷各一桌,还有乳娘抱着的坐小孩桌的。每桌有着12道喜气名字的各色菜肴(年年有鱼、花开富贵、鸿运当头等等等等。虽是读书人家,但不会用‘红嘴绿鹦哥’这类的,起菜名。)。给长辈们准备的是自家酿的梅花酒,给孩子们准备的是一小杯果酿和果浆若干。
老太太方氏提杯说着开席前的话,众人起身端起酒杯,上上下下透着喜庆,老太太也甚是开怀。大概说的就是,希望家里来年顺顺利利、福泽安康、家族兴旺等等等等。男人们在席间各赋诗一,以贺新年之喜。夫人们则是说了一堆吉祥话贺新春!已经读书开蒙的孩子,也各自背诵了有关除夕、新年的诗词。(璟禾背诵了‘王安石’的《元日》。)然后,大人们推杯换盏,孩子们闷头吃喝,年岁稍长的半大孩子们顾着礼仪矜持的吃着年夜饭。
饭后,姑娘们。“七姐,过几日可以去书院赏梅吗?”璟棉小声地凑在璟禾的耳边说,生怕被大房的姐姐妹妹们听见。璟禾先是不动声色的看看左右,对璟棉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同意了。璟棉捂嘴偷笑,内心甚是开心。“妹妹这是笑什么呢?”这不还是被眼尖的璟珺看见了。“没什么,就是七姐和我讲了个猜谜而已。”十二妹妹璟瑷听到这敷衍自家姐姐的话就不乐意了。“姐姐,什么猜谜啊?也说给我们听听~。”十妹妹璟瑶一听自家幼妹这话,有些着急,轻轻地拽了拽璟瑷的袖子,给她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再说了。可璟瑷怎么会听璟瑶的话呢?家中最小的女孩自是被宠着的,自然是不懂得看眼色的。听到十二妹妹的话,本也岁数尚小,璟棉有些踌躇倒是没有很快回嘴。璟禾轻轻拍了拍璟棉的手,说:“妹妹们要听,我讲给你好不好?”璟瑷点了点头,“一天一天又一天,天天太阳都出山。打一字?”璟禾说完,除了璟棉外的大房的姐妹四个开始思考这个题面。过了半盏茶时间后,十妹妹璟瑶惊呼一声说:“七姐姐,我知道了!是‘晶’!”要说大房这几个和自己岁数没差几岁的,璟禾最喜欢十妹妹,看见6岁的璟瑶开心的朝着自己说出答案。璟禾也开心的回道“对,十妹妹好厉害!你璟棉妹妹可是好久猜猜到呢!来吃糕点~。”就这样小姐妹们又欢欢喜喜的聊开了。
吴家的男人们。在赏析吴承懿收藏的名画,说着自己的见解。大爷吴承仁对那画没有兴趣,看着二房这两个争气的儿郎,说不羡慕是假的。于是对他二人说:“璟裕、璟祈啊~你们这次回来也教教自己弟弟们。”璟裕和璟祈自是应下。“璟材、璟林、璟栩、璟杉你们几个要参加府试的可要趁着你们哥哥在的时候,多向你们哥哥们好好讨教学问,要像他们一样,日后考进国子监读书。争取都进士及第!”吴承仁语重心长的对这几位说。“大哥,说的是呢!你们好好读书,给后面的弟弟们做榜样。大哥和二哥做的不错!你们几个小的可要向你们两位兄长学习!”三叔父吴承智接着大哥吴承仁的话说。“是,定不负长辈所望!”璟材等4人齐齐应下。“老二啊,你家璟竹今年进书院读书了,明年童生试也下场试试。我家那两个小的和老三家的都才开蒙。唉...”听到自家大哥叹气吴承懿赶紧接话,“大哥无需担忧,咱们家的孩子读书都不差。”准父亲吴家老四吴承稷只能笑呵呵地坐在一旁听着哥哥们教育孩子。
老太太这边。“三弟妹,快生了吧?璟竹小时候的小衣还在,过几日给你送到你院子里。”杨大娘子慈爱的看着三夫人小杨大娘子。(二房和三房的大娘子同出一族,为堂姐妹。)“堂姐,你不说。我也是想着和你要呢~”两姊妹笑呵呵地聊着。“三弟妹这肚子,这一胎定是男孩吧,不知给你看诊的大夫怎么说?”这时大房的沈大娘子插进话来。“瞧大嫂子说的,男娃娃女娃娃都好。大夫说的也是模棱两可的,等生的时候就知道了。,家里的二子一女,属儿子们顽皮。我家三郎就说希望这胎是女娃娃。”小杨大娘子笑着说,脸上透着慈母的样子。老太太方氏听到,也乐呵呵地笑着。“男孩女孩都好~都好~”四夫人小方大娘子轻抚着肚子,应和着。(小方大娘子是老太太方氏的族亲。)还好有小方氏的这句,把执着生儿子的沈大娘子尴尬的神情缓和了几分。“母亲,您看四弟妹这肚子比我这快九个月的肚子还大呢?您说会不会是双胎呢?”三夫人小杨氏说。“还真是的!老四媳妇你这胎有近六个月了吧,不会真像静舒说的那样吧?(静舒是三夫人的名字)”老太太带着有些期盼的语气看向小方氏。“不满母亲,给我看诊的大夫说媳妇腹中是两个孩子呢。”第一次当母亲的小方氏有些欢喜且有些害羞。老太太听后甚是欢喜,赶忙说:“老三、老四媳妇,你们身子重,回自己院子歇着吧。”大夫人沈大娘子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小腹,心里想‘谁还没怀过孩子呢?我这还不满一个月,大夫说还是要等些时日才能十拿九稳的。’“谢母亲体恤,媳妇和四弟妹都月份大了,身子重。就先行告退了。”三夫人和四夫人起身行礼告退,由身边伺候的嬷嬷扶着出了松鹤堂。
热闹了一日,老太太看了看满屋的儿孙,儿子儿媳、小辈儿里的璟裕、璟祈都守着礼,大一点的孩子们也在打着哈欠,小一点的孩子被奶嬷嬷抱着睡着了。笑呵呵地说:“孩子们都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记得来给祖母我拜年,祖母给你们红包。”小辈们都起身行礼告退。鱼贯的出去。
此时,松鹤堂老太太方氏、大房二房夫妇、三房、四房的主君以及二房的二位公子一起守岁。新年初始,大老爷吴承仁带领着兄弟四人和大哥二哥,去往祠堂祭拜祖先。上香,跪在蒲团上。作为长子的吴承仁代表众人,“祭祖祈福,感恩先人庇佑。愿家运昌盛,子孙满堂。敬奉神灵,保佑安康。祝祖宗在天之灵安息,福泽绵长。”拜过祖先之后,各回各院休息。
大年初一,吴家大门放了几挂鞭炮,全府上下都穿着新衣。大街小巷都透着节日的喜庆,饺子的香味都从各家各户传了出来。大红灯笼、鞭炮声响,路上都是红彤彤的炮仗屑,像是铺了层红毯。家家户户贴着吉祥喜庆美好寓意的对联,大门上的门神画像也熠熠生辉。街上的行人都互道恭喜财、过年好的吉祥话。就连喜鹊也叽叽喳喳的叫着,人们听到感到甚是喜庆!觉得这新的一年定是风调雨顺!
“姑娘,真好看!就像画里的仙女似的!奴打小就没见过......”璟禾看了看朱雀,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摸摸自己的脸。‘我才9岁,过了年1o岁,画里的仙女,我的朱雀啊~你对我的滤镜有多厚呢?’为了不让朱雀再说出什么夸大的话,璟禾赶紧把准备好的红包给了朱雀,“小雀儿啊~这是你的!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哟!”朱雀忙行礼,双手接过红包。“朱鹮,把院子里的人都集中到院子里。”璟禾想着已经给了一个,不好显得不公平。起身出了正堂,朱雀端着给众人的红包。“我呢?前些年病着,没有好好给大家过红包。没有多少,只求个好彩头!新年新气象,不求大家有什么大能耐,只希望大家安安稳稳,健健康康!当然也要规矩做事!在此给大家拜年了!过年好!”璟禾左手握右手,做“吉拜”!众人看自己姑娘这一礼,感到被重视,也有些惶恐。齐齐跪地,给璟禾拜年。璟禾一一给众人过年红包。鸿鹄拿出汤婆子放到璟禾手上。“走吧,去给长辈们拜年。”璟禾今日用梅红色的丝绦束缚梳双环髻,簪了梅花插,身穿新衣,佩戴吴家女儿都有的福禄金项圈,身披梅红底梅花暗纹的斗篷,身后跟着朱鹮和云雀,穿的也甚是喜庆。
走出自己的院子,一路上看见红色灯笼甚是欢喜,寒冬的冷空气是璟禾最喜欢的空气味道。比起饭食的香气,冷空气的味道沁人心脾!路上碰见下人,璟禾就让朱雀送出拇指大小的元宝形状或生肖样式的银子,或是用红绳编成吉祥样式串起来的2o文钱,或是放了两颗金花生的红色金边的荷包。当然也是按在府中职位给的,还好遇见的不算多,要不然璟禾就破产了。不过过年嘛~开心就好!嘻嘻~~
刚松鹤堂外,就听见了欢乐的说笑声。进入正堂,璟禾随着家中排序坐在璟兰旁边的绣墩上,松鹤堂的女使端来杯热茶上来,放在璟兰和璟禾中间的小几上。璟禾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浅浅的喝了一口。吴家除了出嫁的姑娘,都到齐了。然后,就开始由辈分向老太太拜年。璟禾同自家姐姐们和其他房妹妹一起给祖母拜年!拿到了一样的红包和两匹布料。男孩们则是红包和两块松香墨块。然后向各房长辈拜年!各房都送出了不同程度的红包或是礼物。就一大家子和乐融融的。各房主君出门给各府拜年走动。
晚饭时间,大家又聚到松鹤堂吃晚饭,饭后大家一起喝过一盏茶后,到府中花园放烟火。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时代,烟花这东西是稀有品。这烟花啊,还是大姑娘璟元婆婆送给娘家的年年节礼中的一份,但也只有两个。璟禾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在21世纪习以为常的产物。相比之下甚是古朴绚丽。(可在璟禾的那一世,因为那时她家窗户玻璃上被烟花崩到过很多炸点,由于过分担忧家中窗户玻璃会被崩坏,形成了听到烟花爆竹声心脏就会不舒服的毛病,所以她是不喜欢烟花炮竹的。)反而在这个时代有了些许的喜欢是怎么回事儿。
烟花放完的一瞬,大家还在呆呆的望着天空,却听到幼童的声音“咦~!三叔母你怎么尿尿了?”璟昇捂嘴偷笑,觉得很有趣。随之花园众人望向小杨大娘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是杨大娘子,然后利落的安排人把小杨大娘子抬回瑞丰居的产房,吩咐下去,让瑞丰居里备着的产婆、擅长妇科的医女和大夫做好准备。以及派人去嘱咐瑞丰居院中小厨房烧水,参汤和吃食。老太太也吩咐众人,回自己院子。自己朝瑞丰居去,大房沈大娘子也同去。刚刚还热闹的花园,随着众人的散去恢复了以往的静谧。
璟禾慢步走回自己院子。思绪飞远,想想自己那一世的父母可好,刚刚烟花绽放时,璟禾默默祷告,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平安喜乐!等到了自己屋里,脱下斗篷时,现手中汤婆子已冷自己却没感到。打开窗户望向天上皎月,祈祷三叔母生产顺利!然后呆呆的看了一盏茶时间的月亮后,朱鹮默默地给关了窗户。想也帮不上什么忙,璟禾洗漱好,就躺下休息了。
此时,瑞丰居。在杨大娘子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忙活着。小杨大娘子,换好衣服,由丫鬟卸下钗环,松散下头。做好一切,准备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