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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的话勾起了冯旭伟的好奇心,冯旭伟倒了三杯,一饮而尽,等着秀女说话。
秀女脸色一沉,深吸一口气,脸色严肃的说:“我是继承家父的衣钵,当然,他早已过世。他叫吴老三,二十年前,在你们老家第一次创业开矿,但是出了意外,有一段塌方了,机械压住了三个人,死了一个,有一个被砸断了左腿,有一个被压断了胳膊。家父看出了事,不知道下面埋了多少人,怕赔不起,就卷着钱跑了。”
冯旭伟听罢,脸色毫无波澜,冷冷的问:“所以你第一次去我家里时才跟我父亲打听当年是怎么被砸断胳膊的?”
冯旭伟的冷静,让秀女不寒而栗,愣了好几秒才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当时不揭穿我?”
“婚礼当天,父亲对我说,如果你不过问他胳膊的事,他还想不起那个吴老三的样子,但是你一问,当年吴老三的样子跃然心头,当时他就猜到是你父亲了。但他也知道吴老三已死,与你无关,就算你现在赔偿再多的钱,我父亲的一辈子青春也不可能去而复返了,况且在今晚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家业。你是他儿媳的朋友,又怎么能在婚礼当天当众说出这件事呢,临走时,他交代我,不要追究此事,过去的,都过去了。”说完之后,旭伟给秀女到了一杯酒,眼神示意她不用太介意过去的事。
秀女还没听完,眼泪就簌簌的往下滚,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她被冯父的仁慈和遭遇感到痛心疾。
然而,这一切都是冯旭伟听秀女讲述的途中杜撰的,冯父根本不知道秀女是吴老三的闺女,只是酒精带来的舒缓让他有充足的思绪去思考如何让秀女更愧疚。多年混迹江湖的经历让冯旭伟明白,打动富人必须使其愧疚。
看秀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旭伟起身过去安慰了一会,秀女总算止住了抽泣。随即表示,要陪冯父冯母一起吃年夜饭,并认二老做干爹干妈,用余生奉养二老,以替生父赎罪。
奉养余生倒是在冯旭伟的意料之中,可一起吃年夜饭却是始料未及,冯旭伟怕冯父不知道秀女就是吴老三闺女的事情露馅,就说明天回老家把父母接到市里,和魏学兵夫妇还有秀女和旭霞一起吃年夜饭,意在路上和冯父冯母交代清楚事情的原委,更重要的是,冯旭伟只是酒劲上头一时兴起替冯父慷了断臂之慨,对于此事冯父是否真的释怀,冯旭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必须在秀女和冯父见面之前先跟家里打好招呼,商量出对策。
秀女也听不进去,只是滴嗒嗒的掉眼泪,说什么也要天亮赶往冯旭伟老家,要在冯旭伟老家和冯父冯母吃年夜饭。冯旭伟看拗不过她,只好想别的办法,对秀女说,虽然冯吴两家有这段牵扯,你认个干爹干妈也是情理之中,但你我毕竟是因为魏家才相识,况且现在自己娶了魏静雯,在哪吃年夜饭,起码也要通知一下魏家,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婚房都是魏学兵买的——这话的意思就是暗示秀女,冯家上上下下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你要真有心赎罪,岂不是应该先给冯家买一套房子?而且,魏静雯是否愿意回山里过年还是两说。
秀女已经喝醉,没听懂冯旭伟的言外之意,直说那就自己去通知魏静雯回山区老家过年,她要是敢不同意,就让她还把欠自己的钱还清,还嘟囔着说魏静雯嫁给了这么善良的一家人,居然还嫌丢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好好教育教育魏静雯如何如何。
冯旭伟一听,才知道原来魏静雯还欠着秀女的钱,虽然秀女没有说出具体数额,但估摸着秀女的家产和魏静雯大手大脚的花销,也不在少数。况且,秀女一旦和魏学兵说了去山区过年的事,魏学兵一定是满口赞成,秀女去魏家一说,大概率是不会出现意外。
冯旭伟意识到,此时如果再推拖下去,秀女定会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在拖延时间以回家交换口供,之前是故作大度以求后富,也不敢再拦,痛快的说:“行,那就一言为定,魏家的事情交给你,你务必说服老掌柜和静雯。说实话,爹妈养我这么多年了,我还没有像这样尽过孝心,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我就借你的东风,显摆显摆我的手艺。天亮之后,你去魏家叫人,我去市场买点鸡鸭海鲜回家先准备着,赶你们下午一到,咱们好好吃顿年夜饭”
“没问题,老掌柜的为人我知道,是好点虚荣,但人品绝对没得说,一定会痛快的答应。至于静雯,我去办,大不了再借给她点钱。”酒精让秀女说出了魏静雯的本质。
大年三十一早,与秀女分别后,冯旭伟顾不得宿醉的难受,赶紧开车前往菜市场买菜,好在还有几家没有关门,也不挑不拣不搞价,随意买了一堆塞满后备箱往老家去了。
冯旭伟一路上紧赶慢赶,怕被秀女一行人追上,不过好在冯旭伟走后,秀女不敢酒驾,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其来接,等司机的时候就在椅子上睡着了,司机到后,助理说秀女在睡觉,司机也没敢叫,只好在门外等着。
冯旭伟到家后,冯父冯母倍感惊喜,但闻见冯旭伟浑身酒气,魏静雯也没有结伴而来,还以为是新婚的二人吵了架。冯旭伟顾不上解释,赶紧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冯旭伟又想到,如果自己劝父亲不要纠结此事,未免有些卖父求荣之嫌,还不如将计就计显得怒不可遏一些,让冯父自己说出来才更好。
于是,冯旭伟故作怒气冲冲对冯父冯母说,准备好家伙事,等秀女和魏家一到,就当面揭穿吴老三当年的无耻行径,然后报警等着警察处理,哪怕跟魏静雯离婚也在所不惜。如果谁想中途离开,冯家三口就抄家伙拦住门口,非要吴秀女代父道歉并交官处理不可。
冯父冯母一听,也十分震惊,不仅震惊秀女就是吴老三之女,更震惊冯旭伟这种过激的想法。于是冯父示意冯母给冯旭伟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先冷静冷静。冯父思索再三,果然如冯旭伟所想,冯父说既然吴老三已经死了,就算打官司也无非是要点钱,又不能追究秀女的法律责任。况且秀女本身并没有过错,如果按照当年的赔偿标准,是赔不了几个钱的,还不如借此机会给冯旭伟和冯旭霞安排个好的工作。
冯旭伟见事情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就借着酒劲继续说:“不行!不争馒头争口气,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要让她付出代价。我来的路上想好了,这事必须找电视台,找媒体,曝光!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集团的第一桶金是昧良心钱!”
“就算她所有公司都倒闭了,我的胳膊就能长出来了?何必两败俱伤呢,凡事要往前看,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冯母也在一旁随声附和,冯旭伟这才作罢。不过,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是,秀女为什么要主动和冯旭伟说起此事,她如果不说也没人会知道。三人想了半天,除了真是想替父赎罪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理由,想到这,冯家三口对秀女的影响又好了几分。
不过,年夜饭之后,由于冯家住不下那么多人,所有人驱车赶回市里的途中,冯旭伟才知道了秀女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