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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白琉璃牙齿都咬的咯咯响,脑子里的声音却越来越近……“老爷!”一个婆子的声音:“沐小姐…可能…可能…”婆子结结巴巴说不下去了,显然“老爷”失去了耐心,温怒道:“有话赶紧说!”婆子一哆嗦颤抖着说:“产婆说沐小姐…很可能是难产”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一声凄厉却又无力嘶哑的惨叫,白琉璃在迷雾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努力睁大眼睛,浑身火烧火燎,迷糊中她似乎听到若蓝的声音:“小姐,小姐…你睁眼…来…人…啊…”空洞而缥缈,眼皮又沉又重,若兰的声音慢慢的变成嗡嗡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终于安静了,滴答!滴答!似是水滴落入玉盘的声音,声音侵入心脾,四肢舒展,就连呼吸都变得清新起来,好舒服!白琉璃觉得自己飘了起来,从未如此舒畅,迈开脚步往前走,竟然一步就穿过了那白茫茫的迷雾,眼前倏然一片白光,等她看清楚她这是来到了一个灯火通透的房间,屋子里和灯光形成反比的是只有个三个人,气氛冰冷,旁边站着一个背过去偷偷抹泪的嬷嬷,床边坐着一个穿墨兰大袍的男子,还带着上朝的官帽,里面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下一片嫣红,红的夺目,红的刺眼,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压的人喘不上气…
相对无言,床上的人已面无人色,眼睛不大,但那双眼睛闪闪星光,床边坐的男子开口了,他看了看怀抱的婴儿轻声道:“紫黛,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有什么…遗言,我…”他说不下去,床上的女人撇过眼睛看着男子半晌道:“有!”男子听到赶紧接话:“你说!”女子直勾勾的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慢慢张口,却一字一顿:“白贤诚,我从未求过谁,今天我要走了,我想让你帮我完成三个遗愿”她眼睛星光更甚,男子心头微微颤抖。他仿佛好久没有听到女子如此温柔跟他说话了,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好,我答应,我答应!”言语里面都是期盼,女子收回目光眼光望向床顶,眼泪一滴一滴随着眼角而下,趟过耳边,趟过后颈…呼出一口气,她慢慢开口一字一字的道:“一,女儿的名字单字一个“离”。二,我不要进你白家的坟。三,我从未来过京城,而是死在来京的路上。”
床边男子的脸,映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只觉周围空气更冷了。他将孩子放到床边,站起身附身看着床上的女子,襁褓的娃娃似乎感受到了不安,扭了扭身子憋红着脸,哇哇的哭起来,一旁的嬷嬷赶紧心疼的抱起了孩子,走到一边。男子忽然开口道:“沐紫黛,你就算到如今也要如此的伤我的心吗?你一直说我不念旧情,这就是你念的旧情吗?”声音已经字字冰冷。床上的女人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笑出了眼泪,忽然她止住笑看着男子的眼睛:“白贤诚,你不怕笑掉大牙么?感情?”女子眼里渐渐暗下去带着轻蔑的口吻:“…说到旧情我真是觉得丢脸,不但自己跟个不要脸的泼妇一样还丢尽我们沐家的脸,这样的旧情我唯恐避之不及,你竟然还拿出来大放厥词,果然颜之比南墙,非你白老爷不可”言毕男子气到浑身抖,抬手就掐住床上女人的脖子,身后的嬷嬷吓得跪倒地上连连磕头,怀中的婴儿哇哇的哭声显得格外可怜…
床上的女人面色铁青却无一丝反抗,她一心求死…男子很快又放开了女人的脖子,他浑身颤抖,女子的话,她的表情,都让他充满了挫败感,床上的女子咳了起来,她的鼻孔里甚至流出了血,可她倔强的眼神深深刺痛了白琉璃!
男子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门口嘴里喃喃的道:“罢了…沐紫黛!我一直以为你会摆明自己的位置,既然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本就配不上如今的我,现在还成了我的绊脚石”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既然连最基本的体面你都不想要,我成全你,你不是要给孩子起名为“离”吗?好!那她以后就叫“琉璃”。”床上女人听到这里咳的更加厉害,嘴里都咕咕的冒出鲜血,男子却不理会继续道:“你生是我白家的妾,死是我白家的陪葬,你的身份本就配不上跟我合葬一体,一个将死之人对人要求都不会摆明姿态,这种不知好歹不看脸色的女人,你的女儿也不必交由大夫人抚养了,就由王嬷嬷代为抚养吧”说完摔门而去,身后床上的女子鲜血从嘴巴,鼻子,眼睛,耳朵里咕咕冒出,抱着孩子的嬷嬷跪匐到床前老泪纵横:“沐小姐…你这是何必呀!”床上女子盯着嬷嬷怀中的婴儿嘴里已经喃喃不清的说着:“孩…子…孩子…白…白”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叫,如同小鬼x,夜哭尖厉嘶哑划破夜空~
“白贤诚!”忽的床上的白琉璃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吓得刚刚端盆走进来的丫头扔下盆子扭头就跑,嘴里还喊着:“诈尸啦…二小姐诈尸啦…”床上的女人一脸懵,:“二小姐?”她摸了摸脸:“谁是二小姐,她是沐紫黛啊!”头好痛,她拍了拍头,她记得,记得自己已经死了,难产而死,她记得自己模模糊糊的站在一边,亲眼目睹自己七窍流血而死…想不通,越想越头疼,她刚想下床,门外跑进来一个丫头满脸泪痕,精巧的小脸,一身粗布麻衣,淡蓝色都洗的灰了,一进来就扑通跪在她的面前,惊喜的眼光里透着一丝恐惧颤巍巍的问道:“小…姐,是你吗?你…我能摸摸你吗?你…”颤抖着小手伸过来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先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紧,跪在地上的丫鬟激动起来边哭边笑的说:“热的,热的,是热的,小姐你真的活过来了,若蓝还以为…”她自顾说着,沐紫黛却一头雾水,实在忍不住问到:“姑娘,我是谁?我在哪?”若蓝楞住了。
片刻若蓝站起身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到:“小姐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沐紫黛摇摇头。若蓝又问:“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沐紫黛问到:“我是谁?”若蓝出口道:“你是白家二小姐,白琉璃啊!”
等一下,白琉璃这个名子她仿佛听过仿佛就在昨天…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忘记在哪听过,却又像崭新的一页清晰的蹿近自己的脑海……她的头好痛,窒息感扑面而来……白琉璃!……她这是重生了吗?重生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呵~还真是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