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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晌午饭,中午午睡了一下,起来后白琉璃便去了梅香园
进门苏姨娘就已经在等着了,她身边的嬷嬷将白琉璃引进屋内
“姨娘,二小姐来了”嬷嬷一手掀起厚厚的门帐,一手将白琉璃引进屋内
苏姨娘正在厅旁的贵妃塌上写着字,看到白琉璃进来,连忙下塌迎接,笑容温婉透着慈爱,双手一把将白琉璃的手包在手心里,她的手如柔荑,温润如水,如果是前世白琉璃一定会被苏姨娘感动,觉得能这么体贴的人一定值得自己信任,但现在她面上微笑,心里却波澜不惊,就着苏姨娘的手微微的扶了一礼,口气满怀感激的道:“谢谢姨娘对琉璃的照顾,琉璃必不忘此恩情”
苏姨娘听了更是高兴,但嘴上却客气的道:“二小姐怎可对我一个姨娘行礼,快快起来,本就是我该做的”说着便将白琉璃扶到贵妃塌上坐下,又嘱咐了下人赶紧去泡壶热热的姜茶来给二小姐驱寒。
白琉璃坐下,这才环顾了四周,乍一看屋子里的摆设也算朴素,但细细一看就能现,朴素却不简单,贵妃塌正冲着苏姨娘床幔,中间隔着一道檀木雕刻镂空的玄关门中间一人高的圆形门,两边都是淡淡豆绿色的薄纱帘轻轻垂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是床前左右放着白纱罩的灯台,偶尔下人走过,都会带动豆绿色纱帘轻轻飘动,可谓实中有虚,静中有动
正冲门口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口椭圆形的水晶盆,里面两柱水仙花开的正好,隐隐能够闻到水仙花的香气扑鼻而来,水晶盆里还放着两条红白相间一指来长的金鱼,时不时的游来游去,鱼鳞和水晶泛起的光显得生气勃勃
桌子上方挂着一副画,上面两只大雁一只展翅高飞,一只在枝头守望着,颜色一点也不华丽,却不显得死板突兀
贵妃塌上铺着碧色苏绣的丝绸,里面衬了一层棉花,软软的,枕头也是碧色的苏绣
沉闷的冬日里,能有这么一个去处,也是让人心情看了就舒畅的地方
白琉璃扫过一眼,接过嬷嬷递过来的姜茶喝了一口说道:“姨娘怎得不见三妹”
苏姨娘眼睛里暗了一分说道:“清露去了大夫人那里,晚上才能回来”然后一阵静默
半晌苏姨娘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二小姐上次可是把妾身吓了一跳,老爷也是一夜没有合眼,还好二小姐的姨娘在天显灵可怜你,这才求的阎王面前终于挺了过来,这些年也是委屈了你”。
说着又将白琉璃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心抚摸着,万般心疼的样子。
“二小姐你从小没了姨娘,妾身每每看到都心疼,可是妾身的身份尴尬不能将你接到身前抚养”说到这顿了顿似是万般惆怅继续道:
“别说是你,就算是清露妾身也做不得主,只能求得老爷暂时护你,等你好了妾身也没有理由再继续下去,到时候二小姐…”她往下没有继续再说
白琉璃和若蓝对望了一眼,这是哪一出,苏姨娘这些话难道不应该避讳些吗?本来来之前的打算就是,各种感谢各种装傻,可人家这话说的这么明白…
白琉璃反手将苏姨娘的手握住,眼含泪光颤着声音道:“知道,…琉璃都知道,姨娘对琉璃的心…对琉璃的情…琉璃都铭记于心,以后定好好照顾自己…不辜负姨娘的一片心意…决不让姨娘再为琉璃担心…”
这下换苏姨娘接不下去话了…
聊了半晌,时候不早了,白琉璃起身准备要走了,苏姨娘又拉住白琉璃,吩咐下人去拿了自己的体己五十辆银子放到白琉璃手上说道:“银子不多,二小姐收下吧,多少有些银钱傍身是好的”
白琉璃百般推辞最后接下银子谢过苏姨娘,出了梅香园,到走都没有见到白清露。
苏姨娘送到门口,看着白琉璃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扭头回去。
进了屋,苏姨娘身边的邓嬷嬷一边将苏姨娘的鞋子拖下,一边说道:“姨娘觉得这二小姐能听懂咱得话吗?”将苏姨娘的腿放到贵妃塌上,苏姨娘倚着枕头将手放好说道
“听懂听不懂,还能怎样,话都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也不指望着她现在能怎样,先让她欠着这个人情,以后咱们得事儿也好办”
邓嬷嬷点点头说道:“那姨娘看这个二小姐是不是真的就是傻如果她不…”
“她不也没关系,左不过咱手里当年可是握着一个大筹码,若真是事情能成,即便她不做什么,大夫人重则不能独善其身,轻则也要气个半死,到时候她哪还有时间顾我们!”不等嬷嬷说完,苏姨娘插话道。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那抹温柔…
回到自己院子,白琉璃鞋子也不脱就躺到了床上仰天长舒一口气说道:“真是累死了,一下午我这脸上的表情都要僵了,简直比走半天路都累”
若蓝一边关窗一边咯咯笑着说:“小姐!因为不是真心的所以才累啊”
是啊,每个表情都要想好了才能摆出来,能不累吗!
白琉璃躺在床上想着苏姨娘的用意,若蓝告诉过她,这个苏姨娘从不曾跟她们有什么交集,也从来都没给她们使过绊子,以前没有禁足养病的时候,苏姨娘见到她也是微微一笑,从不轻蔑苛责,也从没施以援手,这次竟然毫不避讳,她做的这么明显难道就不怕大夫人不高兴?她这样帮助她这样一个还不如她的庶女有什么好处?她可不信仅仅是可怜她!
翻来覆去,白琉璃没有理出头绪,干脆走一步算一步,她安排若蓝留意梅香园的动静,尤其是关于白清露的,大小消息都不要放过,想知道一个人做什么,就要先从她最在意的人身边下手
一夜无眠,许是天气暖和了,白琉璃觉得身体越来越有精神!
一大早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来传话,让白琉璃用过早饭到幽贤居去回话
若蓝一脸担忧,白琉璃安慰她:“你担心什么?她还能吃了我不成!怎么说她也是当家主母”白琉璃微笑着安慰
面上微笑着心里却是凉凉的,那晚若蓝告诉她,以前每每见到大夫人都落不下好,总能找了由头受罚去,还有那个大小姐白云璧豆腐嘴刀子心,抓尖卖乖惹得白贤诚对白琉璃厌恶无比
白琉璃拉着若蓝说道:“好啦!不要担心了,我已经不是那个认人欺负的小羔羊了,再者我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儿,有点毛病也很正常吧!”冲着若蓝眨了眨眼
若蓝这才破涕为笑
吃过早饭收拾了一番,白琉璃穿上了一套粉色绣海棠的襦裙,外面套了一件淡粉高领白色狐狸毛边小夹袄,天气已经暖和的不用再披大氅了,可她还是嘱咐若蓝将那件白色大氅拿来披在身上,这才往幽贤居而去
到了幽贤居门口的嬷嬷拦住白琉璃,说大夫人和大小姐还在用早饭,让她在此等候
白琉璃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不咸不淡回道:“劳烦嬷嬷了”
一盏茶后,还没人来引她进去,白琉璃心里越来越冷,她已经在浣惜园拖了很长时间,现在都要正午了,竟然给她说用早饭…既然你这么明目张胆那就别怪她白琉璃不给她面子
只听扑通一声,白琉璃直挺挺的跪在了幽贤居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