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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帝都已经话了,那管事嬷嬷当然不能来硬的,只好伏在地上请罪。
“皇上恕罪,此乃打杂贱婢,不守宫规,奴才正要惩罚她。无意惊扰陛下,陛下恕罪,陛下饶命啊。”
要说这慕容广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脾气暴躁之人,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算了。正当他抬手打算示意前面的人走路之时,江梦卿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废后方才说过的话,脑子却经思考,因为这是自己唯一的一个机会了。
江梦卿扑过去,仍然跪在地上,说道:“陛下饶命啊,奴婢江梦卿,刚从烟瘴流放之地回京,在宫中时日也不长,实在不知道,求陛下饶命啊!”
皇帝本来想呵斥一声,听到什么“烟瘴流放”这些字眼,心里顿了顿。刚才和皇后说起些许往事,皇帝心里其实在路上都还想着此事,听到这些字眼,自然也就敏感了很多。
“你……你说你姓什么?”
“奴婢姓江,江梦卿,家父曾担任过吏部员外郎一职。”
江梦卿此刻似乎已经把废后的话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不明白,自己这个身份为何不能暴露,可如今若是不说出来,等皇帝走过去,她就要被管事嬷嬷给打死了,哪儿还有以后啊?也许自己这个身份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但若是能暂时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乃父可是江东阳?”皇帝迫不及待地问了这么一句,周围的人无一不充满了疑惑。
“正是。”江梦卿再次拜了一拜,若此番在劫难逃,那也是自己的命,只是她不甘心而已。日后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她想活下来,她要活下来。
皇帝默然无语,低头沉思了片刻,问道:“你可识字?”
“识得一些字。”江梦卿不知皇帝的心思,心中忐忑不安。
“近日皇后斋戒,为其母消灾祈福,并时时劝朕宽待众人,不可轻易杀戮。朕念你初入宫廷,年少无知,暂且饶你一命。依朕看,不妨将你交给皇后,任由她处置吧。”
皇帝也没有看江梦卿,说完这番话就让人继续前进,不想再提此事了。不远处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皇帝走了之后,这双眼睛才悄然退去。
众人愕然,区区一个宫女,哪里需要皇后来亲自处置?皇帝这是昏了头吗?想不通也没有办法,皇帝都已经话了,他们只能照做。
将江梦卿押解到皇后宫中,管事嬷嬷还说了不少坏话,惹的皇后那样的好性子,都有一些不耐烦了。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了,人暂且留在此处,你们退下吧。”
管事嬷嬷原想着把事情说重一些,让皇后好好惩罚一下江梦卿这个小蹄子,没想到反倒落了个不是,只好讪讪地告退了。人道皇后好脾气,不似汪贵妃嚣张跋扈,专爱听人煽风点火,此番真是便宜江梦卿这小蹄子了。
江梦卿跪在地上,一直没敢动,直到皇后话了,她才刚把头微微抬起来一些。
谢皇后的脸庞珠圆玉润,慈眉善目的,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虽然上了年纪,可也风韵犹存,颇有几分成熟少妇之意。能看得出来,皇后年轻时的容貌也是足够出挑的。那些关于皇后的美言,果真不虚啊。
“你去把院子里打扫一下,本宫待会儿让梅芳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江梦卿一愣,就这么简单?她都不敢相信,在管事嬷嬷的手里,惩罚可是比这要重上百倍。
谢皇后的脸色始终都是淡淡的,语气还算柔和。她一向都不怎么严厉处罚宫女,更何况此乃皇帝亲自开口送过来的,说是惩罚,恐怕没那么简单。皇后并没有盘问江梦卿的意思,她昨晚做了个噩梦,没睡好,又礼佛半日,累了,意兴阑珊,想着人已经在这里了,日后再问吧。
江梦卿不敢怠慢,不久就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太监进来了。伸长了耳朵,江梦卿也只听到一句话:“皇后娘娘,陛下今晚去汪贵妃……”
梅芳明明听皇帝早上还说晚上来陪皇后的,结果现在却变卦了。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去汪贵妃处,梅芳都快要忍不住替皇后说两句了。
只见谢皇后跟没事人一般,不喜不怒,什么话都没说,更是让迎春宫的人感到憋屈。
慕容昭好不容易得空,府中一个三等丫鬟又闹到跟前。
“长公主,我老子娘身体不好,上个月就得了病,昨儿我才收到家里的消息。我不在他们跟前孝敬,求长公主宽限几日,容我回去看看情况。这一去,也不知道多早晚才能见上一面,万一……”
话还没说完,离思就进来了。
“刚刚好险,皇上在那儿,奴婢也不敢出面。不过她人现在已经在皇后宫中,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慕容昭的嘴角浮现一抹微笑,说道:“那可不见得,不过在皇后那里,只要不是闯出滔天大祸来,也不会有什么妨害。她胆子还真大,居然敢直接在皇帝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算没有心眼嘛。这是她的造化,也是她麻烦的开始。”
幸亏这皇帝是慕容广,换个人,江梦卿死的更快。
离思在跟长公主禀告事情,这丫鬟也不敢多说什么,硬生生把还没说完的话给咽下去了。她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仍旧伏在地上。
慕容昭复又转过脸来,呷了一口茶,一些漫不经心。
“既然你老子娘病了,那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你能拖,你老子娘可还能拖多久?去,到账房领二十两银子,再拿一吊钱雇车,也能快些回去。你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好的话,孝敬他们几天,差不多就回来。若人实在是不中用了,你就先把事情料理好了再说。钱不够或是短缺个什么,让人捎个信过来,我差人一并给你办了,也省的麻烦。”
还没等这丫鬟谢恩,又进来一个丫鬟,附耳悄悄说道:“长公主,霍冲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