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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恕罪,我只是随口一说,长公主切莫放在心上。”
几乎没这么思考,霍冲这话是脱口而出的。
慕容昭反倒是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这伤势不轻,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这条命啊,虽然老早就捡回来了,不过也不能这样糟蹋吧?”
说实话,霍冲这种人,刀尖上行走的,还真不在乎自己这条命,唯独慕容昭让他好好活着。
霍冲的手暗自抖了一下,有些心虚,不敢再去看慕容昭。
这两三个月在外面,霍冲自己都做了什么,他心里很清楚。哪怕是跟陈士觉闹到拔刀相向的地步,也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一些事情,霍冲不可能老实告诉慕容昭。
太医说霍冲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是没有危险,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等伤口愈合。
可是霍冲等不了这么久,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自己的事情,还有慕容昭的吩咐,一个都不能落下。
“你有多久没有回离恨天看看了?”
面对慕容昭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问,霍冲呐呐地回答道:“半年了吧,我和他们都有联系,一般不会有什么事情,我回不回去都是一样的。”
“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慕容昭面无表情,“我听闻,江湖上有不少人对你们离恨天有所觊觎,欲先除之而后快。在江湖上混,难免得罪人,你那些兄弟,你可不能不管不顾。”
霍冲顿了顿,才吐出一句话来:“我知道了,我马上走。”
很明显,慕容昭并不想让霍冲继续留在她身边,估计是已经开始怀疑了。
“前两天有个案子,说是你们离恨天的某个人和人起了冲突,把人给杀了,这人刚好又有一些官府背景。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你手下的事情,你最清楚。我已经把官府那边给压下来了,不会闹起来。若是冤枉的,那就要尽快洗刷冤屈,不能让人一直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若是真的,你身为领,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吧?”
慕容昭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在指桑骂槐,警告霍冲。好在离恨天毕竟是在江湖,她高居庙堂,暂时无法渗透。比起控制离恨天,霍冲觉得,慕容昭可能更热衷于控制皇帝。
“长公主的话,我记住了。”
霍冲并没有听慕容昭的话好好休息,既然要走,那就早些走,也省的看着心烦。
每每想起那些往事,霍冲总有一股玉石俱焚的冲动。
当年害死霍冲全家的人虽然是慕容奎,可此事复杂,一时难以说清。慕容克和慕容忠也别想摘干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冲非常讨厌慕容氏,但他并不讨厌慕容昭,只是觉得很难面对。
江梦卿在迎春宫的第一晚,竟然是她入宫以来睡的最安稳的时刻。她甚至还梦见了自己的阿娘,梦见了自己的大哥。
梅芳给江梦卿安排了任务,一上午了,都还没有见到皇后。据说早上各宫嫔妃过来给皇后请安时,独独少了那个汪贵妃。据说汪贵妃身体不适,说不来就不来,以前也是常有的。只是昨晚皇帝留宿金泉宫,难免让产生联想。汪贵妃无疑是在挑衅皇后,众人心知肚明,也不好明说。皇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只道是皇后脾气好,好欺负罢了。
过午之后,梅芳才喊江梦卿去给皇后奉茶,其他人都不得空,总得给她安排一些事情吧?
谢皇后一袭素衣,手里还捻着佛珠,想是刚刚从佛堂出来。
江梦卿跪在地上,双手将茶盏捧过自己的头顶,不敢有丝毫差错。
“你起来吧。”皇后将念珠放在了案上,并未将茶盏接过来。
“是。”江梦卿将茶轻轻放在了案上,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谢皇后抬眼看了一眼江梦卿,问道:“你可还习惯?”
“回娘娘的话,”江梦卿低着头,“奴婢能习惯,说句实话,比奴婢之前好多了。”
“本宫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错事,一概既往不咎,日后在我迎春宫,你可得谨慎一些,不然,本宫也保不了你。”
皇帝为何会把江梦卿放在自己这里,谢皇后尚不清楚,所以也不敢随便做主。正待他打算仔细询问一下之时,外面来报,太子来了。
“奴婢告退。”江梦卿才转个身,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眼前。
“见过母后。”慕容进并未看一旁的江梦卿,而是直接跪在了皇后的面前。
“好孩子,快起来。”皇后双手扶起太子来,语气更柔和了。
江梦卿总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何处听过,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了。她狐疑地抬头,大着胆子偷偷瞥了太子一眼,就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那天在拂尘院外碰到的男人,正是这个太子。
“这是母后才弄来的宫女吧?好没规矩,定然粗手粗脚,不能趁母后的心意。”
慕容进也甩过来一个目光,语气比较轻佻,跟那天判若两人。
“哎,这是你父皇的决定,不可胡说。”皇后赶紧提醒了一下,“你身为太子,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这就叫规矩了?”
“母后说的是。”慕容进只得垂着手,听皇后教训自己。
皇后和太子在里面说了半天话,江梦卿并不知道其中内容,她早就已经退出来了。但愿太子别把那天的事情告诉给皇后,江梦卿才在迎春宫扎根,不想被撵出去。
太子的话不可信,江梦卿是这样认为的。
谢皇后暂时并没有安排什么具体的事情给江梦卿,那些宫女各自忙着,也不怎么搭理她,她只好自己看着哪里需要动动手的,就随便弄两下。
一回头,慕容进就站在江梦卿的身后,如同那天在拂尘院一般。
江梦卿只道是他要走了,连忙躬身说道:“奴婢恭送太子。”
慕容进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梦卿,来了一句:“你在我母后的宫里,你还要赶我走?”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太子殿下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