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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惶大道,化作三千,我以凡躯取其一…”
李青竹站在最后,右手握拳竖出食指中指,左手掌心朝上拖住右手,大殿最高处宗主每说一句,他便和其他人复述一句。虽然只是第三次参与大典,这套拜祭只词倒是记得清楚,无非就是追寻大道,和称颂无尽岁月中开路的先贤,最后则是明志。
“仙路缈缈,愿天地先贤庇佑,以我之生余力,过天门,成就仙人。”
李青竹跟着说完最后一句,就知道看起郑重实则简单平淡的大典算是完成。实在想不明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究竟有什么意义,在他看来,先贤自己都没能领悟大道,逝世后又怎么能庇佑后人,缥缈大道又怎么会因此垂怜自己,有这无功的时间,还不如去修炼自身。
“大典结束,都退去吧。尔等谨记,入了此门再无他路,需刻苦修行,早日入得天门。”
“弟子谨记。”
拜过宗主后,原本密集的大殿外很快就不剩多少人。或许许多人都和李青竹一样的想法,现在只想回去多争些时间修炼。
齐阳峰和紫气峰之间没有其他路,只能靠御器来往,境界低下的李青竹还需要白符将他带回。虽然有二师兄周独桥就在旁边,李青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怯生道:“大师兄,周师兄。”
不管是李青竹还是白符,包括小师姐陆阑珊身为师傅之女也是如此,在见到周独桥也只能叫一声周师兄。不为其他,只是周独桥与大师兄林朗一同拜在师傅陆河座下,但只因为白朗早一句叫了师傅,就此成了大师兄。这事让天性好强的周独桥耿耿于怀,不满意自己屈居白朗之后,对二师兄这称呼也极不喜欢。只是这是师傅定下,他也没其他办法,但是却不愿意别人如此称呼。
周独桥瞧了一眼这个似乎很不开窍的小师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倒也没过问他差点迟到之事。
旁边披散着一头黑的陶牧性格和周独桥截然不同,一言一行都宛如谦谦君子,对拘谨李青竹和煦笑道:“听说你在御物术上还没有摸到方法?是不是白符偷懒,没好好教导你。”
见林朗把问题转到自己身上,白符急了,赶紧开口,“大师兄这话就不对了,我平日里虽然贪玩,但是对师傅安排的事情可是不敢有一点怠慢的,御物术大小要领我一点不差都教小师弟了,就是他死活学不会。”
陶牧也只是开玩笑而已,白符性格他清楚的很,小事不放在心上,大事却从不有误,说这番话也只是给李青竹找个理由罢了,示意还在喋喋不休的白符闭嘴,对低头不言语的李青竹道:“这样吧,等下你跟我去,把你练习中出现的问题都和我说一遍,我来看看是哪里不对。”
李青竹和陶牧接触不多,但对这个君子如玉的大师兄很有好感,不像见二师兄周独桥一样畏惧,抬头红眼道:“谢大师兄,也不是三师兄没有用心,是我自己天赋太差,不管怎么都找不到入门要领,不然也不会足足两年了才踏入纳元境。”
要说在御物术上的造诣,周独桥在宗门弟子中绝对是独当一面,甚至连师叔伯都对他推崇。按理说应该由他教李青竹才是,但周独桥性格就是如此,李青竹心中又是不自信和自卑,若是真将他丢给周独桥,恐怕御物术没学会,反而将他的性格更是打压到谷底。
伸手在李青竹头上摸了几下,陶牧笑道:“说什么谢不谢的,师兄弟都是一家人,这么说就见外了。”
然后转头对白符道:“你先走吧,青竹我会带回去的。”
“那感情好,刚好我还有点事不想回紫气峰。青竹,那你就跟大师兄回去吧,用心点学,难得大师兄亲自教你,可别浪费了大师兄的苦心。你小子,和你说话呢,傻看什么。”白符见李青竹看着前方呆,顺着望去,原来是灵渺峰的女弟子正在前方走过。一时间火大,一巴掌盖在李青竹后脑,骂道:“你小子,年纪轻轻不想正事,就惦记这些,怪不得修为没有见长。”
被打回神的李青竹目光从前方一袭青衣上收回,又低下头,红着脸道:“没有,就是刚刚在想事情。”
拦住又要动手的白符,陶牧搂过李青竹,笑道:“无妨无妨,虽然修仙,但终归是凡人而已,哪能跑去七情六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了念想才会督促自己修行,这不是坏事。只要不为此影响仙道即可,青竹,灵渺峰的师妹们可看不上一般人,要想得到青睐,你得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行。”
李青竹抬头,看见大师兄和煦脸上带着的打趣之色,又低下头,细声道:“知道了大师兄,我会记住的。”
再一直冷眼的周独桥冷哼一声先行离开后,李青竹也随陶牧一同御器回紫气峰。
入夜,晚饭过后的李青竹带着自己的木剑出了小屋,来到自己木屋正对的紫竹林中。
李青竹木屋在紫气峰最边缘处,周边一圈只有他自己一人,倒也清净。
刚到紫气峰时,每当李青竹想起过往,就会在竹林中用自己做的竹笛吹奏儿时学会的小曲,久而久之,只要有事都会自己到竹林中。
竹林中有一张不大的方桌,也是紫竹所做,李青竹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杵着下巴看放在桌上的木剑呆。紫气峰上其他师兄都说御物术不难,只要稍加练习就能学会,怎么到自己这里就仿佛不可逾越一般。
白符告诉他,御物术就是用神识控制物体,至于怎么使用神识,就当自己在幻想着去抓自己的目标,但是自己怎么想还是没有一点成绩,至于法诀更是找不到一点入门。
大师兄说所谓御物,乃是神识通灵,化为身外之臂以控天地,物随意动,是为通灵术。法门出苦练,更重神识妙用,想要御物,必先通彻自身神识,否则不得其法。
陶牧和李青竹说了一通,李青竹当时也听的用心,将陶牧的话都记下,好似已经领悟。只是在出了陶牧那里回到自己小木屋后,还是觉得一头雾水,只觉得当时是听的入神,也一字没差的记下,但再回想,简直就是一窍不通。细细想来,好像和之前白符所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让先探索熟练运用自己的神识。
看着眼见不管自己怎么使劲还是纹丝不动的木剑,李青竹憋红了脸,没好意思再回去找陶牧请教。只能等现在入夜后,自己来到紫竹林中慢慢摸索。
叹了口气,李青竹从桌下摸出一支竹笛,这是他就地取材制作,虽然造型比不上儿时父母买给的,但好歹音色不错,每次只要有心事,夜里总会自己偷摸来到这里吹上几句小调。儿时除了调皮,李青竹就喜欢吹笛,只是没还来得及好好学会几曲子,就生后面的事。
清亮悠远笛声在竹林中响起,只是原本适合儿童的欢快小调,在李青竹的吹奏下多了几分忧伤和无奈。
几段小调之后,李青竹擦了把眼角,打算还是继续去琢磨御物术,才把笛子放下,刚刚沉浸在回忆中的李青竹莫名一激灵,头扭朝那边,一声大喝:“是谁。”
紧接着细小黑影掠过,破竹声响起,随即没有其他什么动静。
看向声响方向等待片刻,现确实没有什么,李青竹想着是自己太过紧张,这里是落云宗,那些杀害自己全家的人怎会追到此处。应该是周围一些夜间出没的小兽罢了,虽然紫气峰高入云层,还是会有一些小兽不知道怎么上来,经常在竹林中玩耍。
目光回到桌上,现已经没了木剑,挠挠头,确定自己刚刚是放在桌上。思索一下,想到刚刚眼角闪过的黑影,顺着方向看去,原本放在桌上木剑可不就正插在一颗紫竹之上。
愣了片刻,李青竹猛的起身,掀翻身前桌子,癫疯般笑道:“成了,成了,练成御物术了。”
来到被木剑钉住的紫竹旁,围绕着手舞足蹈好一会,李青竹才平静下来,有点舍不得的将木剑拔下,看紫竹上的缺口,开始有些不解,“不对啊,我刚刚没有使用御物术,这木剑怎么自己就飞出去了。”
绕着紫竹转圈,许久才想明白,自己刚刚心神动了一下,感觉有人在周围,虽然没有动作只是喊了一声,但心中想的是砸过什么东西,或许是自己的想法牵扯到木剑,这才让它有了动作。
这应该就是大师兄说的物随意动吧,不过自己还没有找到探索神识的方法,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御物术了。
李青竹返回原地,把被掀翻的桌子扶起,木剑放在上面,默念法诀,击中精神对桌上木剑一指“起”,木剑没有什么反应。李青竹不信邪,再重复一遍,还是没有动静。
拿起桌上木剑检查几遍,该不会是刚弄坏了吧。但是也不应该,木剑本就只是凡物,无论好坏都不会影响到御物术的使用才对。
摸索几下,木剑又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又施法一次。随着李青竹一声“起”字,摆在桌上的木剑颤动几下,动静不大,但是李青竹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张嘴长啸,立马捂住嘴打断自己声音,回头看看确定没人,这才小声的兴奋起来。
接连几次施法,几乎都能成功,只是最多也只是让木剑离地三尺,飞行丈许而已,过这个范围又会不受控制的跌落,完全没有刚刚飞射出去刺破紫竹的劲头。不过李青竹也不气馁,至少有了开头,自己也越来越熟练。又御物几次后,开始感到疲累的李青竹这才打着哈欠,提着木剑三步一跳的离开。
待他离开不久,一道黑色人影鬼魅般出现在竹林,看了眼被破开的紫竹,低声道:“这小子警觉性还真高,竟能察觉到我的行踪。好在我没有过多的动作,这小子也没有审查,否则还真就被他现了。这小子经常就在此地,以后还要多小心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