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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不要担心,老道没有歹意。”
听见虚弱无力的苍老声音,几人虽然松了口气,还是没敢放下警惕。许愿对着那边大声道:“什么人,出来说话。”
又是一声咳嗽,然后说话声才响起:“请恕老道无礼,残破之躯已经没有力气再拜见几位上仙。”
许愿神识探出,在一土堆旁边现了说话之人的踪迹,查到那人现在情况实在极差,随时有可能咽气,对两人使了个眼色,做好准备后朝那边走去。
只见一老人身穿破烂道袍,头顶不多的灰白披撒在肩上,四肢被诡异扭曲,脊柱也受不到力,靠在土堆上只有脖子还能稍微活动一点。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此时却都是喜色,没一点将要命绝的悲痛。
老道看见三人身影,先是呆了一下,然后费力开口,“贫道五龙山正气教丹清,见过三位上仙。”
三人面面相觑,正气教?没听说过这么一个门派。
确定这老道确实没了一点威胁,许愿收起手中金光印,远远蹲下身子,道:“老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成这样子。”
丹清不在乎许愿无礼话语,看出几人疑惑,强笑道:“正气教只是世俗一小门小派而已,几位上仙自然不知道。贫道自是为了刚刚那孽障而来,只是自己技微,没能降服那孽障,反而被他弄成这模样。没想到死之前还能了却心事,亲眼看见那孽障身死,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上仙。”
许愿左右看了一圈,疑惑道:“老头,你知道刚刚那鬼东西?还有,你是有什么本事,竟然敢独自一人来找他麻烦。”
丹清又是咳嗽几声,这回咳出血顺着嘴角流下,嘴里含着血含糊道:“说来惭愧,不怕几位上仙责怪,那孽障正是出自我正气教。孽障原先本是正气教一徒,此人天资绝佳,自正气教成立以来都无一人可比。可惜此子空有天资,却是心术不正,满脑子只有歪门邪道。为求长生,偷学教中禁术,竟然猎杀各种野兽改造自己身躯,想以此方法证道。
“最后又盯上凡人精魂,借此来修炼神识,妄图窥得天机。只是最后被教中人现,派出教中弟子将他抹杀。原以为就此结束,谁知道我们低估此人执念和禁术威能,他不仅没死,反而魂魄回身,变成这幅半人半鬼模样,一身实力也突飞猛进。得知此事后,教中派出众多先辈搜寻围剿他,没想到不光没抹杀掉它,反而大多被他所害,那些先辈魂魄也被他所囚禁炼化。随着它愈壮大,到最后已经完全脱我们能控制的范围。”
见到道清脸上愧疚和心痛,几人还是有点信了他的话,毕竟丹清这一副要死的模样,就算欺骗几人也没有什么作用。
许愿琢磨着丹清的话,问道:“你说你们正气教弟子大多被它杀了,那你怎么活下来的,别说是因为你实力强大或者那鬼东西大善心的话。”
知道自己只言片语不能让人相信,丹清继续道:“不瞒上仙,贫道是正气教上一任掌教,也是因为此孽障才退下掌教之位,只为了有天能将他除掉。孽障虽然成了这模样,心智不全,但也并非没有思想。每次只要行祸害之后都不会在一地久留,贫道也是花了数年时间才在这追到它。只是过了这几年时间,贫道已经不是它的对手。至于为何不杀贫道,只是因为贫道的魂魄而已。”
“魂魄?跟你魂魄又有什么关系?”许愿想了下,不清楚其中又有什么关联,只能继续道。
丹清想继续开口,结果身体抽搐,眼看就是要断气。林七眼疾手快,一手按在他头顶,真元缓缓输入,很快丹清身体就又平复下来。看丹清回过一口气,林七手中又拿出一粒丹药,打算给丹清喂下。
谁知丹清微微摇头,苦笑道:“多谢上仙吊住贫道一命,只是将死之人,不敢浪费上仙灵丹,只请几位上仙能让我把话说完。”
深深喘气几口,丹清才能继续说话,只是说话声音越来越弱,虽然被林七拖住性命,终归自身已是强弩之末,“那孽障想要成长,就需要不停吞噬魂魄才行。他现在修为,凡人魂魄已经不能够满足它,只有修行之人的魂魄才可让它继续精进。也是为此,贫道才能得以苟活到现在。”
许愿手摸着下巴,皱眉道:“不对不对,如果它想吸你魂魄,直接动手就是,为什么还要留着你。还有,他这修为可不像是你能解决的,就算你们正气教的人悍不畏死,也不会都白白送命吧。”
“上仙说的不错,那凶魂现在确实不是我们正气教能降服的。不过在他身死回魂前,并非如此凶悍,当时就是怕生此事,我教先辈在它身上打下七颗锁魂钉,还有两把镇妖剑插在琵琶骨上,谁知道还是没能真正抹杀了它,所以才出了现在情况。”丹清边费力喘气边说道,“孽障至今存在一百多年,随着实力一点点壮大,身上封镇之物也慢慢被它逼出体外。不过现在所剩的最后一把镇妖剑却不是那么容易拔出,而且每逢月圆,那镇妖剑就会作,虽然不能将它如何,但是却可以封住他些许修为,让它承受肉体之苦。也就是为此,它将贫道留到今日,想靠吸收贫道和被引诱而来的人的魂魄去消除那痛处。只是没想到遇见几位上仙,竟然将它斩杀。也幸亏几位上仙,若不是你们,过了今日,孽障要是真拔除最后一道镇妖剑,真不知还会酿成多大的祸事,但时候我正气教将是世间的罪人。”
许愿看向二人,询问他们丹清所说是否值得相信。
李青竹和林七点头,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再者丹清都要死了,编些故事骗他们也没意思。就算丹清是凶魂逃命的后手,丹清死后几人也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一定是要将他尸身烧毁才算放心。
见到两人点头,许愿又看向丹清,道:“行,就算你说的真的,那又怎么样,总不会就是想死前跟我们说下话吧?再者那鬼东西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你们正气教而出现,而且看看之前那些鬼物,都知道他到底害了多少人,你跟我说这么多,我也不可能去到处宣扬你们正气教降妖除魔。”
许愿说的难听,但是理确实是这样,无论如何,凶魂是因正气教而诞生,他行下祸事,正气教脱不开干系。
丹清苦涩一笑,也没有反驳,道:“贫道从不敢想谁歌颂我正气教,与几位上仙说这么多,也不是要说我们正气教如何。只是斗胆,有一事想请上仙帮忙。”
说完扭吃力扭动头颅,看向一边地上,“教中镇教之物被贫道带出来降魔,这一出来就是十年。现在魔以身死,这宝物也该重回正气教才是。但贫道这模样,实在不可能再回去。所以,请几位上仙,如果可以的话,帮贫道将这物带回教中。”
见丹清看向自己脚下,李青竹低头看去,赶紧将脚抬起。刚刚便觉得硌脚,还以为是踩到石头木棍什么,这下拿起来仔细看,现是一把拂尘,尘束以变得灰褐一片,要不是这样放在眼前观看,还以为什么破烂抹布。尘柄比一般拂尘稍长,末端则是一段尖锐的短剑,在月光下反出寒光。
握在手中,现竟然是一件灵器,虽然只是和之前用的飞剑一样品阶,但确实是灵器无疑。怪不得丹清敢说除魔,原来手中所用也不是凡物,只是小看了凶魂,或许也高估了这拂尘之力。
见到反光,李青竹抬头,周围雾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散开,终于是能看见头顶的圆月。
拿着拂尘跟许愿一起蹲下,对眼中闪过激动之色的丹清道:“道长,你说的可是这物?”
丹清喉咙出气泡声,道:“就是此物,恳请几位上仙能满足贫道这一心愿。”
说实话,李青竹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想替他完成这一事,但是自己几位出门并非游玩,必须是要将事情做完才行,途中又不知还遇上多少事情,能不能完成丹清遗愿还真不一定。但是拒绝二字,李青竹实在是说不出口,不管是丹清现在这模样,还是他为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错而不顾性命。
李青竹犹豫不决,一手按在丹清头顶为他续命的林七开口道,“可以。”
李青竹诧异看向林七,没想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而纠结,林七却是一口答应下来。
听到林七的话,丹清眼珠上扬,语气提高了几分,“多谢上仙,还请将此物送回五龙山三阳峰上正气教。贫道再无心事矣,可惜不能报几位上仙大恩。若真有来世,贫道愿为上仙当牛作马。”
许愿听了片刻,见没了声音,看丹清带笑的脸,急道:“喂,老头,你再说几句话啊老头三阳峰在哪啊。你不说话我们可找不到地方,担心把你这破玩意半路就丢了。老头你动一下,要不你跟我一起上路,说不定还能自己送回去啊。”
当许愿急得想伸手拍丹清苍老面盘时,林七松开丹清头顶,道:“别叫了,我尽力了。”
许愿站起身来,随意抹了把眼睛,语气不自然道:“该死的老头,死了好,死了还给我们找麻烦事。看我一把火烧了他,连根毛都不剩。”
借着月光回到城中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路上都在寻找苏宛卿身影,但是什么都没现。不过好在周围都没有什么交手过的痕迹,说明苏宛卿应该没有事情。
遇上这样的事情,肯定也是只会不顾规定回到宗门找帮手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来时几人都是全力而行,而且还是白日,加上有林七带路。现在夜间自己返回,真不一定能找到原路,加上生的事情,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宗门。
李青竹躺在床上,衣物也懒得脱了,双手枕着头,半天不能入睡。
想到刚才几人挖坑将丹清尸身埋葬时,许愿那红着的眼睛,就差没哭出声。都那么明显了,偏偏还嘴硬,说自己是困了才眼红。
还有林七,跟二师兄一样的石头木头,没想到却是会毫不犹豫的揽下丹清遗愿。
最后想起为丹清立的墓碑上,“正气教除魔真人丹清灵冢”几字,没想到自己活了多年的世俗凡间,只求心中正气的凡人,也能为了一个“正”字不顾生命。或许那些天上仙人,都是如此吧。
见到两人点头,许愿又看向丹清,道:“行,就算你说的真的,那又怎么样,总不会就是想死前跟我们说下话吧?再者那鬼东西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你们正气教而出现,而且看看之前那些鬼物,都知道他到底害了多少人,你跟我说这么多,我也不可能去到处宣扬你们正气教降妖除魔。”
许愿说的难听,但是理确实是这样,无论如何,凶魂是因正气教而诞生,他行下祸事,正气教脱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