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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吾身死两个时辰后。
东南林海慎吾被掩埋处。
被埋于地下的慎吾推开身上的泥土,挣扎着站起身来,呼吸着湿润的空气,让雨水畅快的打在身上。慎吾张开双臂,大笑起来,继而变成狂笑,笑自己疏忽大意,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道宗法决;笑自己天真,轻易相信他人;笑自己愚蠢,从未思考过他人行事的动机。
俗话说,男人的成长只在一瞬间。这一刻,慎吾已脱胎换股。
其实,慎吾并不是靠诈死骗过了影子,在筑基期强者的眼皮底下,凭慎吾的修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换句话,在影子的感知里,慎吾是真真切切的死了。而能影响筑基强者感知的,正是“庄周梦蝶”。
在影子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慎吾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也知道自己的结局。故而,从那一刻开始,慎吾就努力拖延时间以施展“庄周梦蝶”。
慎吾庆幸“庄周梦蝶”没法教给胡芷涵,若对方知道这手段,今日怕是在劫难逃。这样的幸运怕是以后不会再有了。但幸运的是,今日之慎吾,已非昨日之慎吾。
雨一直下,但渐渐小了许多,由滂沱大雨变成细致的小雨。小雨如丝,轻轻地洒落在慎吾黑色的道袍上,洗去纤尘,洗去往日。
慎吾在林间飞行,已飞行了一天一夜。但不时得停下来休息,他在影子手上虽逃得性命,却也身受重伤。他的“庄周梦蝶”远未达到创造一个新世界那般的境界,只不过是在现实世界中某一时刻影响对方的感知罢了,故而身死是假,受伤却实实在在是真。
这时他停在一棵树上休憩,稍倾,便远远地看到一头妖兽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在雨丝如细线般不断穿透浓密的林冠,湿润的大地上,一头受伤的狼在树木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它的一只前爪拖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湿漉的灰毛紧贴着健壮的身躯,显出深灰色的肌肉线条,在雨中闪着光。
大狼的眼睛闪烁着苍白的光芒,显出恐惧和疼痛。它的呼吸粗重而急促,鼻孔中冒着热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努力挣扎着对抗自己体内的剧痛。它的腹部隐隐渗出血迹,每当狼的伤口磨擦到硬邦邦的树枝或被尖锐的石头割划,它都会出低沉的呻吟声,声音在雨中混着风的啸叫渐渐散去。
它不时用头颅擦拭脸旁的雨水,尖锐的牙齿不自觉地露出,仿佛对这场无尽的雨和疼痛充满了抗议。身躯的晃动带来更多的疼痛,但狼仍然拼命地前进,希望在这片给予它生命却又带来痛苦的森林中找到一丝安宁。
这时,大狼也现了慎吾,霎时眼露凶光,身子做前扑状。慎吾此时身受重伤,自是不愿招惹麻烦,但此刻逃跑却是示弱于敌,大狼未必会放过他。思虑及此,慎吾便与对方无声对峙了起来。
似是受够了时间的煎熬,大狼大声嚎叫一声,向着慎吾冲来。慎吾迷踪步施展开来,与对方捉起了迷藏。不是慎吾戏耍对方,实是如今深受重伤,法宝也尽皆失却,面对这实力远不如他的大狼亦如临大敌。
在周旋过程中,慎吾现这大狼腹部有伤,却在外部未现任何伤痕,估计这伤来自于大狼体内。
一个时辰后,双方精疲力竭,大狼停止了追逐。慎吾想与对方沟通休战,奈何大狼听不懂人言,以为慎吾不怀好意。于是双方又追逐了起来。
大狼纵身一跃,高高从空中落下。慎吾闪身腾挪,忽然,体内灵气涣散,身形不由一滞。大狼将他压在身下,利齿向对方脖颈处咬去。他急中生智,弯曲右腿,膝盖向大狼腹部顶去。大狼吃痛,嚎叫一声,痛的直在地上打滚。他抓住机会,骑在大狼身上,在大狼腹部连击数十拳。大狼被活活打死。
慎吾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但他的心中却感到无比的畅快。那数十拳,让他心中的憋屈尽数泄了出来,让他从被三大顶级宗门追杀的压力下释放出来,让他从被人背叛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是的,他还活着,他要让他的敌人们寝食难安,让双手沾满鲜血之人血债血偿。他要复仇。
半晌,他慢慢爬了起来,临走时扫了一眼大狼的腹部,感到有些奇怪。
雨水洗刷着大狼的伤口,在湿泥中铺开一片昏暗的赤色。大狼的腹部被仔细而猛烈地剖开,周围的毛粘着厚重的血迹。在这不可思议的开口中,藏着一本看不出年月的书,慎吾将它取出,书在雨滴的冲刷下洗去了血迹,但它本身在雨中却丝毫未受影响。他朝封面看去,五个血红大字映入眼帘——“万古魔心诀”。
“万古魔心诀”静默无言,与周围的混沌形成鲜明对比。他翻开书的第一页,一股磅礴之气从书中涌出,慎吾定睛看去,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以血淬体,以杀磨性,以万骨筑成魔之路”。
慎吾似是被摄住心神般,久久不能从书上挪开视线。过了好一会,慎吾收敛心神,将书合上并放进怀中。
此处不是钻研的地方,血腥味太重,虽有雨水的冲刷,但时间久了难免将其他妖兽吸引过来。
想到此次,慎吾便不在停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远方天际。
两个月后。慎吾已从重伤状态下恢复,散灵丹的影响也渐渐消失。
此处位于东南林海西南部,离南浔镇已相距甚远,人迹罕至,他暂时不用担心被青云宗的人现行踪。
这两月来,慎吾也不时钻研万古魔心诀,现该功法实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与道宗功法截然不同,可谓另辟蹊径。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他拿到的只是上半卷。
还有一个让他为难的地方是,若想修炼万古魔心诀,需重头修炼,这意味着他需要散去全身由道宗功法修炼而来的灵力,从淬体一重开始炼起。这让他犹豫了好几天。
现在的他,大仇未报,周围也危机四伏,若这时突然散去全身灵力重头开始修炼,是否能够活下去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更不用提重新修炼所需耗费的巨大时间了。
然而修炼万古魔心诀也有三大优势,其一是可以隐藏身份,不会因使用道宗功法在三大顶级宗门和青云宗的视线下暴露身份,有利于他以后的活动;二是万古魔心诀讲究以鲜血淬炼身体,以战斗磨炼心性,成就无上魔神之路,修炼度比道宗那玄之又玄的法门要快得多;三是每当突破一个大境界时,都会觉醒一个神通,按照功法的记载,每个神通练至大成,都足以毁天灭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慎吾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眼中浮现出一抹决绝,便盘腿坐定,在这清净之地散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