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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响,守在门口的士兵们都围了上来。
那女孩十几岁的模样,生的也十分好看,穿着和殿前断气的宫女们一样的宫服,正圆睁着一双杏眼瞪着邓为。
邓为冷声问道,“你是皇后宫中的人?”
那女孩手腕疼痛,皱紧了眉头,却仍是倔强地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出一丝声响。
邓为扣在那女孩脖颈处的手慢慢用力,“说实话,不然休想活命。”
邓为一双铁钳般手慢慢收紧,女孩嫩白的脸颊渐渐失了血色,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少女的倔强,两行温热的泪水滚落到邓为的手上,女孩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那两滴热泪的缘故,邓为竟然没有掐死那女孩,他大手一挥,将女孩扔倒在地,“过去看看,那是不是皇后?”
女孩兀自挂着两行泪,却没有靠近地上的女尸,抬起头对邓为说道,“你不是那颜部的人,你在找什么东西?”
邓为伸手抓住女孩的胳膊,将她整个身子拖曳过来,厉声喝道,“我没时间跟你啰嗦,这是不是皇后?”
女孩被他拖过来,却还是趴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邓为一把抓住她的头,将女孩的头靠近女尸的面容,“是不是皇后?”
女孩的头皮被抓的生疼,眼泪越来越多,轻声说道,“是的。”
邓为随手将女孩扔开,转身伸手仍去搜寻皇后的裙摆,他希望能找到证明皇后身份的玉佩,拿回去好作为证据。
可那脖颈处已被掐的紫青的女孩却突然扑了上来,双手抓住邓为的手臂,大声喊道,“这宫里我熟,我给你找,金银细软,你都可以带走。”
女孩眼中仍含着泪,但眼神却比刚才镇定了许多,两名士兵跨步向前,要将那女孩拖开。邓为摆了摆手,“皇后玉佩,你知道在哪吗?”
女孩松开手,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凤凰形状的玉佩,凤凰的眼睛也是用红宝石点缀的,和玉泉池上那金铸的雕像一样,和辛婉夫人描述的一致。
邓为接过玉佩,塞入怀中,对面前的小女孩问道,“漪宁公主和三皇子,你知道在哪里吗?带我们去。”
女孩迟疑了一会儿,将邓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轻声道,“我就是姜漪。”
邓为这才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她头上插着一支金钗,显然不是普通宫女能用得起的。身上的宫女服也显得大了一些,领口透出的内衣是上等丝绸。邓为继续问道,“辛婉是你什么人?”
“是我姨母,奭国公夫人。”
“去年你过生日,你姨母送你什么?”
“姨母从奭国为我送来一对鹦鹉,能唤漪儿的名字。”女孩的双眸燃起希望,手抓紧邓为的胳膊,“你们是姨母派来救我的?”
邓为点点头,“你哥哥在哪里?我们要赶快走。”
姜漪摇了摇头,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恐怖的画面,“我赶到太学时,教授、学监、侍卫都倒在地上,太学殿已经燃起大火,我想去找哥哥,被化碧给拦住了。”想到从小陪自己长大的贴身丫鬟化碧,姜漪又湿了眼眶。
邓为却从她的讲述中抓到了漏洞,“你为何不在太学之中?”
姜漪有些凄凉地一笑,“我今日逃课,偷跑到龙湖上去看父皇新造的两船连舫,没想到……”
姜漪没想到自己的顽劣竟然救了自己的性命,可当她死里逃生赶到母后宫中时,却已是这样一副景象。
邓为一把拎起地上的姜漪,说道,“你姨母叫我带你回奭国。”
想到化碧、想到哥哥、想到母亲,姜漪心中充满了愤怒,她挣开邓为紧紧钳着的手,“奭国?你奭国是我们盛家的分封国,为何不来勤王?为何不来救主?”
邓为不想跟这位在深宫中养尊处优的公主过多解释,只冷冷地回了一句,“那颜部打了几个月了,可有一个诸侯国出兵,你走不走?”
姜漪知道这是自己唯一逃生的机会了,“叫你的手下背上我母亲的尸体,我要将她安葬。”语气中仍充满了公主的骄纵和高傲。
邓为听到墙外有重装步兵跑过的声音,转手就给了姜漪一耳光,“我只带活人,不背死人。还有,你不听命于你。”
邓为不再废话,一挥手,守在门边的士兵干净利落地杀掉了带路的两个小太监。又有两名士兵上前抓住姜漪的胳膊,一行人贴着墙根走出了皇后的寝宫。
姜漪被人拽着,最后看了一眼悬梁自尽的母亲,挣扎着回去捡起了自己的短剑,将它收回鞘内。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公主了,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无国无家的孤儿呢。
“要冷静,要活着。”她默念着化碧最后对自己说的话,收回眼泪,屏住呼吸,跟着邓为走出宫门。
邓为带着众人原路返回,从那连结正殿和内宫之间的小道钻出来时,邓为敏锐地察觉到假山的洞穴里有人,大跨步地走过去,拎出来一名少年。
姜漪一见那少年,就大叫起来,“哥哥,哥哥。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三皇子啊!”
身旁一名士兵立刻捂住了她的嘴,但她的叫声还是惊动了两名那颜部的骑兵,二人扭转马头,从那昏暗的雨廊里朝这边看过来。
邓为的身形没有丝毫犹豫,脚踏在那假山之上,借力飞身一跃,双拳将两名那颜部士兵从马背上击落。邓为身体落地的瞬间,手里又牵住了两匹马的缰绳。
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将那颜部两名落马的骑兵悄无声息地割了喉,又将马匹牵到假山后的树林里去吃草。
邓为走到那仍侧躺在地上的少年身前,低声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被人猝然从藏身处提了出来,本以为自己也要化为刀下鬼,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姜漪在一旁连忙答道,“是,他就是你要找的三皇子。”
邓为见那少年的年纪倒和辛婉夫人交待的差不多,厉声问道,“自己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浑身颤抖着,“盛钧,我叫盛钧。”
“辛婉是你何人?”
少年仍在颤抖着,扭头看向了姜漪,姜漪说道,“哥哥他都吓傻了,忘了姨母的名讳。”
姜漪蹲到那叫盛钧的少年身边,“哥哥,你忘了,奭国公夫人,辛夫人。”
盛钧连连点头,颤声说道,“姨母,姨母,是我们的姨母。”
邓为还想拷问,姜漪却说道,“邓将军,我们快走吧,若真是我们骗了你,大不了到了奭国,你再一刀杀了我们。此处没有遮掩,若被那颜部的士兵抓住,我们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
邓为也不再犹豫,带着众人继续隐身在夜色中,快步走到了城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