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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饭店。夜。一间套房里,颜平与刚刚赶到北京的女儿颜玉交谈。屋里放着颜玉尚未打开的行李。
颜平:“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来了,你妈妈同意你来吗?”
颜玉:“我没跟妈说。”
颜平:“为什么?”
颜玉:“我不高兴说,我去哪里还有没有自由啦。”
颜平:“你妈妈给你介绍的那位邓先生,不是这两天安排见面吗,你跑出来怎么见面?”
颜玉:“我又没同意和他见面,我就是因为讨厌和他见面才出来的,烦死了。”
颜平思忖片刻,说:“你知道吗,吴晓已经和那位林小姐结婚了。今天,我已经在吴总一个饭局上,见过这位林小姐了。”
颜玉愣住了,先是眼泪汪汪,继而恼羞成怒,说:“他结不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要听。”
扬州胡同。林星家外。夜
林星走出家门,站在街头不知去向何方。
饭店里的酒吧内。夜。
颜玉在这里闷闷地自斟自饮。一个随从过来,说:“颜小姐,颜先生请你回房间,他说要你早些休息啦。”
颜玉:“烦死了,我不要回房间。”她大口喝酒。
随从无奈,只好走了。
一家街头酒吧。夜。
林星在吧台边上喝酒,一杯一杯的都是一仰而进,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她想用醉酒来消磨苦闷。
酒吧里拥挤喧闹,有人过来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她一回头,看到一张浓妆艳抹的粉脸,眼睑上还涂了莹光闪闪的彩油,林星认出是艾丽,她张开了嘴,一时却叫不出声来。
艾丽诡秘地一笑,说:“哟,不认得我啦?”
林星终于叫出来:“艾丽?”
艾丽:“嘻——”艾丽笑眯眯地,在她身边坐下来,“你怎么也喝酒啦?”她环顾左右,问:“你一个人来的?还和吴晓在一起吗,是不是早就分手啦!”
林星半醉半醒地:“你去哪儿了?你不是……去外地了吗?”
艾丽说:“对呀,我去了趟上海。不行,人生地不熟,赚钱还是北京容易。再说,我也不喜欢上海人,没劲儿。上海男人一个个的全都小里小气的,给钱也不大方。”
林星嘴里拌着舌头:“你干吗到上海去,是不是我公公让你去的,他给了你钱让你去的?”
艾丽半懂不懂:“你公公?你是说吴晓的爸爸?”
林星口齿不灵地,笑道:“对了,我和吴晓结婚了,还没告诉你呢。”
艾丽半信不信,但并不妨碍她用一种无比羡慕的表情表示祝贺:“哇!行啊你,我早就说过,就是吴晓不这么漂亮,你跟他也不吃亏的。”
林星歪斜着身子拉住她,不服气地逼问:“你不就是说,我高攀他了吗!我有病,所以我配不上他,是不是?”
艾丽的惊羡倒像是真心实意的:“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将来就是中国最富的女人了,我告诉你,他爸爸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林星也搞不清自己是不是真醉了,她继续着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追问:“他给了你多少钱,你说,吴晓他爸爸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艾丽看她,答非所问:“哎,你今天可是真喝多了,你生这种病医生让你喝酒吗?”
林星抓住艾丽的肩膀不松手,怕她跑了似的,“你说,阿欣是怎么死的,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告你们!”
艾丽把她的手拉下来,翻着眼睛说:“你告我,那不是等于告吴晓的爸爸吗。你不是说你和吴晓都结婚了吗,你和他是真结了还是假结了?你告我,那不等于是告你公公了吗!你没事吧!”
林星哭了,哭出了声。周围人都看她们,那眼神既同情又漠然,既有点好奇又不无鄙夷。大概认为像她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喝醉了在酒吧里痛哭流涕,不是被男人甩了又是什么!
艾丽在一边劝她:“别哭了别哭了。你今天喝了多少呀?人家刘文庆又破财又失恋,赔了夫人又折兵,花钱买醉还有个由头,你一个刚结婚的新娘子,又找了那么有财有势的婆家,没事偷着乐去吧,你哭哪门子呀。”
林星越哭越止不住了,她肚子里的委屈不知该怎么说:“不,他让我当他的儿媳妇纯粹是利用我!他让我进吴家的门,同意吴晓娶我,给我钱,给我治病,接我去吃饭,让我出国,全都是为了利用我、全都是交易!要不是怕我去告他们,他们才不会要我!”
艾丽拍着她的后背,一面让她把哽咽顺到肚子里去,一面推心置腹谆谆劝慰:“得了吧,我都不告,你告什么呀。再说,告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呀,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一告不是全没了。再说,吴晓能同意吗。你要是真想跟他一辈子,你还怎么告?傻不傻呀你!你要真把自己公公告了,那大家准得说你有毛病,你以为谁能夸你呀!再说啦,你不靠吴晓他爸爸,你这病治得好吗,你这可是死人的病!”
林星又笑又哭地:“所以我没告他,我还替他说话呢。我用他的钱去治病,去透析,还用他的钱打蛋白血清,用他的钱活命!所以我就得替他说话。到公安局那儿去撒谎,按他的意思撒谎。我就跟个穷光蛋要饭的似的,为了吃饭我无所谓了!谁能让我活下来我就替谁说好话!”
说着说着林星哭得凶了。
艾丽劝解:“这倒不是钱不钱的事,你也是太认真太死心眼儿了,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其实这有什么呀,这不都是人之常情吗。他现在是你公公了,你不是得叫他爸爸吗,他给你钱治病救命,你在外面说向着他的话,这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吗?真是的,你哭什么呀我就不明白!”
林星泪如雨下:“我不怕死,我真的一点不怕死,死……死,就是再生!可,可再生之后,我还能碰上吴晓吗?吴晓还会爱我吗?”林星摇着头,说不下去:“……我,我不想死……”
艾丽:“对,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只要你的病治好了,你活得还能赖吗。怎么着,吴晓他爸还不出钱帮你把肾换了。哎,吴晓还在天堂酒吧吹吗,我可是有日子没去了。”
林星摇着头,醉得倒下去。
酒吧门口。夜。
艾丽扶着林星,走出酒吧,为她叫了出租车。
艾丽:“你有病,以后千万别再这么喝了。回家去吧。我不能送你,免得让吴晓看见了告诉他爸,我是答应了他爸离开北京的。我反正也不回你那儿住了,我另外找了个地方。房租你也不用退我了。有事你就呼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