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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钎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经过这十几年的展,英吉利认为光靠数量已经赶不上西夷诸国,痛定思痛决定建造比现有铁甲舰战力还要强的新式战舰,其想法就是在原有铁甲舰舰对敌的基础上,改为多艘新式战舰排成一列,就像这海上校阅一样,舷侧对敌,火炮转向侧面,保证最大火力对敌轰击,陛下可以看到这火炮都是安置在舰舰尾,转向舷侧倒也灵活,因为这些战舰作战时排成一列纵向航行,顾英吉利称之为战列舰”。
“原来如此,远洋这介绍的深入浅出,比喻的活灵活现,到也是下了很大功夫”,隆胜帝点头赞许道。
接着海军都督府的一众大佬看到皇帝陛下开了御口夸奖,也是点头称赞,连连夸奖“有见地”、”这中尉看着年轻,到是腹中有几分经纬“,“今天让朱中尉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茅塞顿开啊”,”“自古英雄出少年,不简单”。
这时朱先钎反而心中有点感慨,皇帝不懂海兵具体事务倒也罢了,这海兵高官中不懂战略战术的大有人在,有几个大佬脸色青白、精神不振,估计也是晕船,没上过舰的海兵高官真真少见,今天倒是开眼了。
在夸奖声中倒也是有几分不和谐,冷不丁有声音传来:“如此说来,有了战列舰,我大明水师的铁甲舰也会像英吉利十几年前一样战舰迅落伍啰”?
朱先钎转头一看,原来是原指挥司、现在调任直隶水师的林朝群副总兵,最推崇万船齐舰对敌、大炮开兮轰他娘的林少将,好听点就是仗着坚船利炮勇往直前的勇士,差点意思就是头撞南墙不知悔改的莽汉,一个前海军左都督林一级上将的余孽。
朱先钎少年心性,谈的兴起,倒也不怯场,回了一礼,不软不硬的答道:“林副总兵此言差矣,英吉利老式舰船落伍,最大原因是钢铁和木材的较量,钢铁战胜木材乃毋庸置疑之事,就像现如今的铁制兵器对战数百十年前的木头兵器,是代差。而这战列舰,与现有的铁甲舰相比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无非是战法变化,还有就是更大的吨位、更大的火炮、更厚的铁甲。依下官之见,究其本质不过是更大号的铁甲舰,我大明富甲天下,财力雄厚,矿山铁厂延绵不绝,火炮锻造技术绝不差于西夷,如有需要完全可以建造比之更大的铁甲舰。譬如现在看到的这第二艘罗德尼号,林副总兵和各位长官可见,吨位严重标,吃水偏深,加上舷侧的火炮采用炮廓设计,低于甲板,如果该舰高转弯或者碰上恶劣天气,据说这炮口都会没入水中,更不要说与我对战了”。
小朱中尉口才甚好,可惜又犯了个没有长期在衙门里讨生活的错,哪有当面叫人副某某官职的,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啊。见到上官们在一起,不论正副,一律都按正职称呼来,只不过排名前后而已。
听到此,除了林副总兵心中暗暗记下一笔,其他海兵高官不以为意,反倒是一片笑声,更有好事者插话说道:“这英吉利兵舰甚是可怜,不远万里到我大明来,风平浪静的都贴着水面,回去时候万一碰上风浪可如何是好”。
听到此隆胜帝也是哑然失笑,觉得这朱先钎回答的甚是机灵。
紧接着英吉利战列舰的是独逸士的两艘铁甲舰,第一艘就是萨克森号铁甲舰,朱先钎略带严肃的介绍道:“陛下,各位上官,这独国铁甲舰排水量为7635吨,长98.2米,宽18.4米,吃水6.32米,航可达十三节,安装了26o毫米火炮6门、87毫米副炮6门,还有另有37毫米射炮8门,火力堪称强大。可以看到舰有一座双联装炮台,舯部有一个安装四门火炮的炮台,外用铁甲围绕,本身不动,炮塔内的火炮可蒸汽推动旋转,没有炮罩,射击灵便。缺点就是如果一炮弹命中炮台,有可能造成4座火炮全部毁坏。北方建虏镇海号、靖海号铁甲舰就是以此为原型建造,镇靖两舰与此相比,改为舷侧各一门双联装露炮台3o5毫米火炮,舰舰尾各一座单装15o毫米火炮,75mm克虏伯舢板炮4门、37mm五管哈乞开斯机关炮8门、57mm、47mm哈乞开斯机关炮各2门,356毫米鱼雷射管3具,火力甚至过这萨克森号。当然,对于此等铁甲舰,我不得不防,但也不必过于看高,我大明水师四艘铁甲舰各项指标并不差,如是四舰齐出,北虏也得退避三舍”。
“这就是和北虏一个模样的铁甲舰呀,本官倒是第一次见,难得难得,难怪难怪”,也不知道难得在哪,难怪又在哪。有的海兵大佬伸长脖子的观看战舰,有的顾不得君前礼仪,很感兴趣的问道朱先钎:“朱中尉啊,这等铁甲舰有何缺点”?
“回这位上官,北虏两舰,初看起来纸面指标甚猛,除了前面提到的防护不足,实际上还有两个缺点,一个火炮射慢,火炮均采用架退式火炮,每一炮,需要重新瞄准,射差不多三分钟一,火力密度不足为惧,如我用射炮对敌,敌一炮,我可十数炮,就算是口径小一点,蚁多也会咬死象,第二个就是只能舰对战,若我采用舷侧对战,其火力马上减少一半,如我多舰对一舰,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则敌之所恃不足为据”,朱先钎据实回答道。
在纷纷扰扰之中,应天号校阅到第五和第六艘舰,也就是佛兰西的加利桑尼亚号、胜利号铁甲舰,朱先钎接着介绍:“这两艘均为加利桑尼亚级,长78米,宽14.94米,吃水7.37米,排水量4645吨,装有舷侧和耳台238毫米单装火炮6门,采用菱形布置,舰193毫米单装火炮1门,14o毫米单装火炮6门,12o毫米单装炮4门,75毫米射炮8门,甲板和舷侧看起来密密麻麻都是炮口,不愧是全球独树一帜的青年海军学派,这海外型铁甲舰吨位越造越小,火炮越装越多,号称可以向四面八方开火,看起来也是极好的。不过依下官之见,这佛兰西铁甲舰火力猛则猛矣,不过航偏慢只有12.7节,航程很短不到245o海里,从本土到我大明要加三次煤,最最关键的是火炮类型太多,据说每次出航,舰上后勤官最头疼的不是加煤加水,而是这炮弹怎么分门别类运上舰,战时怎么分派弹药”。诸位海军都督府高官听到此,又是一片笑声。
在佛兰西后面的是米立坚的两艘一等巡洋舰、露西亚的两艘一等巡洋舰,舰上保留着木质桅杆,均带着风帆世代特点,与前面的钢铁战舰相比顿时逊色不少,隆胜帝和各位海兵上官顿时兴趣缺缺,交头接耳各自谈笑。
很快到了最后两艘校阅舰,倭国的浪号、高千穗号防护巡洋舰,朱先钎清了清嗓子,高声介绍道:“陛下,这是日本国的两艘防护巡洋舰,按照分类就是我大明二级巡洋舰,外观看起来一样,前面这艘叫浪号,最大特点是识别线为黑色,后一艘叫高千穗号,识别线为红色,由英吉利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建造,排水量37o9吨,舰长91.4米,宽14.1米,吃水5.8米,最大航18节,采用穹甲防护,所谓穹甲,就是舰上防护铁甲,中间隆起,两侧低于水线以下,‘以斜度拒弹,以穹面界隔漏水’,尾装各有一门26o毫米主炮,侧舷安装6门15o毫米射炮,38o毫米鱼雷射管4具,由英吉利着名战舰设计师怀特爵爷设计,刚建成时在西夷各国中都算是一流巡洋舰,尤其是搭载的15o毫米射炮,射是我战舰上架退式15o毫米火炮数倍,如与之对战不可不防”。
“区区两艘二级巡洋舰,估计也是东倭最拿得出手的两艘兵舰了,以我观之,防护不足乃是最大弊端,如我大明兵舰炮,必将一炮追魂。还有诸位看这海兵明显个头矮小、体力不足,与舰硕大炮口相比,不知道战时能搬运炮弹几何?撮尔小国,不知天朝上国底蕴,居然也来学人班门弄斧,止增笑耳”,某位海军都督府大佬捻须插话道。
“青云兄不愧是我大明海军都督府第一智囊,看问题可真是一针见血,好见地”,“陈将军果然是这海兵帅才,知己知彼、运筹帷幄,在下佩服佩服”,顿时观礼台上一片叫好声,连隆胜帝也是听得甚是入耳。
朱先钎知道诸位大佬对倭国海兵建设一向看不入眼,尽管双方在朝鲜问题上屡有摩擦,朝廷还专门在釜山设了海兵6战队釜山营,以为在对马海峡方向6上兵强马壮,如有争端海兵战舰朝夕可至,足以威慑倭国。
殊不知平日称呼倭国、正式名称日本的这个国家,早就举全国之力,从天皇开始节衣缩食建设海兵,其战舰数质量逐年增加,若不管不顾任其展,将来必将是大明外患,可惜人轻言微。
朱先钎微微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微微向隆胜帝行了一礼,慢慢退到人群边缘,眺望着海上一艘艘艨艟巨舰。
待第二舰列校阅结束,应天号回转到两列之前,舰对着长长的两列战舰,只见在两列舰尾早早等着的龙江号,桅杆上升起团团白烟,应当是随同的各路报馆访事人在拍摄海上校阅照片。
朱先钎看着白烟不禁想到,过两天的报纸上很快就能看到这次海上校阅的大幅照片,这时代还没有彩照,印刷出来的黑白相片就像前世在参观博物馆时看到的老照片,有的是让后人为之热血沸腾的荣耀,有的却是让后人扼腕唏嘘的遗憾,或许这就是历史的定格。
作为相片中人之一,与这艨艟巨舰一起让后人评价吧。
大明历522年度海兵校阅第一阶段观舰式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