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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江州?”李春风惊讶道:“让爹您去防范洪水?是外放?”
江文绚摇头道:“不是外放,是以钦差的身份下去,持尚方宝剑,可以调动荆湖路,江南路的所有官府衙役以及守备军。”
“这么厉害?”李春风惊讶道了一声,又皱起了眉头,道:“可是,那边的人会听你的嘛?”
江南那边虽然君阁老是换了两次官员,但谁知道还有没有魏王的爪牙?
江文绚道:“不服的肯定有,所以我跟君阁老提了条件,这镇南侯还在岳州清理余孽,干脆,让他再迟些回蜀地,他有船和水军,有他看着,便是有几个有异心的,我也能解决。”
“那,君阁老答应了吗?”李春风问道。
江文绚笑了笑,道:“他说还要考虑考虑,我估摸着他是要想,要用什么方法让皇帝答应,毕竟,岳州的军报报上去,皇帝那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李春风一怔,道:“皇帝会怎么想?爹,这段时间,是不是生了什么事?”
江文绚道:“生的事的确不少,就先头凌大侠说的那个,江南送上来的证据,那些证据可不得了,不光是证明了魏王妃就是那个假死的周后,还证明了周后跟魏王早就有染,对了,你送回来的那个,就是熙城知州留下的那些东西,君阁老也想法子送到了皇帝面前,可是,这些事,都被皇帝压下来了。”
“压下来了!”李春风带了愤怒的道:“熙城知州留下的那封血书,完全可以证明是周后勾结魏王,买通了熙城守将,故意放火烧城!就为了她周家的荣华富贵,便将熙城一城人都烧死!这种事,皇帝就这么压下来了?!”
那盒子里,是熙城知州写给南吴皇帝的血书,还有那知州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到的熙城守将和魏王的通信,那信里清楚的说了,只要那守将放魏王的人进去,并且封城放火,那么魏王就会给他儿子高官厚禄!
江文绚冷笑了一声,道:“不错,压下来了,皇帝严令君阁老不要再提此事,还让君阁老将那些证据都销毁,甚至,还想要将那两个带证据回去的刑部官员给灭口。”
“他!”李春风叫了一声。
江文绚轻摆了下手,道:“君阁老保住了那两个刑部官员,君阁老说,那些证据都是查江南卖官案的时候查出来的,在江南已经广为人知,皇帝你想灭口,只杀那两个刑部官员可不够,皇帝这才罢休,但还是让君阁老将江南卖官案结案,而且,不准牵涉到魏王身上。”
“皇帝,为何一下这么偏袒魏王?”李春风牙齿都磨了一下的道。
“因为,那些东西一旦公之于众,那么魏王必死!”江文绚冷声道:“熙城大火,可是江南人的心头之痛,只要公之于众,整个江南都会要求杀魏王,那个时候,皇帝再怎样都保不住魏王了。”
“就因为是他弟弟,便可以枉顾他犯下的这些大罪?!”李春风恨声道。
“也不光是因为这个。”江文绚淡声道:“熙城大火若是认定是魏王所为,不光江南人会要魏王死,皇帝更害怕的是,江南和南方那些地方会更加推崇裴大将军,这外面的人可不清楚魏王跟皇帝是同母异父,到时候认为魏王所为也是皇帝指使,那么,恨的就是整个皇家!到时候,群情之下,便是裴大将军忠心耿耿,只怕也会起风波。”
声音顿了下,江文绚接道:“这是皇帝对君阁老说的话,君阁老也是以这个理由劝说我,君阁老说,江南刚刚安定下来,不宜再起民怨,这事真闹出来,也是一把双刃剑,若是被有心人引导,说不定便会将矛头引到裴家身上,至少,皇帝便不会放心蜀地和雁门关都是裴家军镇守。”
李春风不觉轻吸了一口气。
江文绚叹了口气,道:“春娘,君阁老远比我等了解皇帝,他既然说出这话,那就是说,皇帝的确已经开始忌惮裴家。”
李春风脸色不觉微白。
江文绚轻拍了下她的肩头,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现在皇帝只是有些忌惮,但还是倚重裴家,对雁门关的支持也很坚定,只是,有些事暂时不能做了。”
李春风轻吁了口气,道:“我知晓,爹你教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么多年都等过去了,如今知道了真相,也不至于不能等。
江文绚道:“不错,何况,我们不需要再等十年。”
李春风眉头一挑。
江文绚手指在唇上一竖,道:“不可说。”
李春风立时便将手挡在唇边,笑着摇摇头。
江文绚笑道:“所以,君阁老这次才让我去当这个钦差大臣,如今的时局,南方的水灾才是重中之重,一旦出错,只怕会引起动乱,到时候时局不稳,就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而且,从我而言……”
江文绚停了话,只轻叹了口气。
李春风道:“我知道,爹现在最在意的是大江两边的百姓,南方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若是这次的水灾处理不好,便又是一场浩劫。”
这种情况下,个人的恩怨都得放一放才行。
江文绚欣慰的点头道:“正是如此。”
虽然说,这也的确是他的本心,但是君阁老这时候让他出去,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江南卖官案爆出来的那些东西,让皇帝不光是忌惮裴家,对君阁老只怕也心生不满,如今毕侍郎已经成了毕尚书,六部里面有三部尚书是君阁老亲信,就算皇帝再信任君阁老,也不会让君阁老再提人上去。
所以,君阁老让他去江州。
一是相信他能保住江州和大江下游的那些区域,另外一个则是,只要他保住了那些地方,以此大功,君阁老才能再将他位置升一升。
而他也需要这个机会。
皇帝的身子既然不好了,想来也有很多人不希望他再制约他们。
在那之前,他得尽量提升自己的地位。
只有再上一步,再说服毕尚书和陈转运使华知府那些人,才能在南方推广那个稻种。
嗯,虽然说十年不晚。
可他不愿意再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