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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躺在破床上的于大名娓娓将这一切说了出来。
“我还是不明白,杀了陈景瑜,按道理,当时的局长是丁沉舟,政委是周乙,他们是不可能就仓促结案,甚至连方城和袁克佑全力稽查,都无果而终。”
于大名努力地侧了侧脸,看着卢千阳。
“你也干公安的吧?你的上面有科长,科长的上面有局长,那局长的上面有谁?”
于大名的一句话顿时提醒了卢千阳。
丁沉舟和周乙被上面压着了,有更高层级的人物在左右这件案子。
卢千阳心头不由得一阵冰凉,在那个年代,已经有人可以压着丁沉舟和周乙他们了,而且一压就是几十年。
到现在,不知道些人物又爬到了什么级别,又身居什么高位。
“后来,后来她还找过你么?”
卢千阳又问。
于大名微微地点点头。
“王美兰到上海,去公安局找过丁沉舟,找过周乙,他们当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一个被批,一个被斗,哪能见着呢。王美兰又去了趟市委,想找有关领导,人没见着,被刘春香看到了。”
于大名剧烈地咳嗽起来,又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接着说道。
“刘春香注意到了王美兰,她这个时候已经在市委大院里做清洁工了,就假装好意的和王美兰闲聊了几句。”
“刘春香一定是认得王美兰的,知道她曾经是龙华监狱的科长,两人也就随便聊了几句,都是顶级的特务,王美兰只需要说出自己从江西景德镇来,就立即联想到她一定是看到我去了趟景德镇。”
于大名叹了一口气。
卢千阳明白了,刘春香猜也猜得到王美兰来上海的目的。
“所以,刘春香就给你下了指令,让你来景德镇杀了王美兰。”
于大名眼里有些愧色,点点头。
“我本想杀她的,不想杀的……”
“王美兰到底看到了你和谁见面?”
卢千阳没有理会于大名的忏悔。
有些忏悔毫无意义,至少对于无辜的死者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
于大名干瘪的嘴唇微微地颤抖了几下,他费力地咽了咽。
于大名刚要开口,突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叔,我爷在里面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响起。
卢千阳眉头微微一皱,床上躺着的于大名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两人的眼睛盯着门口,门口进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相貌普通的农村年轻女人,领着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进来了。
女人见于大名的床边坐着一个男人,顿时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床上的于大名的,又狐疑地盯着卢千阳,走过来,怯生生地问于大名。
“爷,这位是?”
于大名从被窝里伸出瘦得如干柴一般的手,指了指卢千阳。
“他,他是爷爷老朋友的孙子,专程来看我的,孙媳妇,去给客人倒杯茶去……”
卢千阳知道,于大名说的客人,不是指他,而是那个女人领来的中年男人。
卢千阳的眼睛顺着于大名的视线看了过去,那个中年男人满脸的平静,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双眸子特别有神。
有些蜡黄的皮肤很是洁净,看得出来,他并未干过农活。
“吕老师,你怎么来了?”
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看了一眼卢千阳,慢慢地走到于大名的床前。
“大名叔,我听俊芳说你病得厉害,特意来看看你。”
这个人姓吕?卢千阳心里咯噔一下。
于大名瞟了一眼边上的卢千阳,又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冲着卢千阳笑了笑。
“这位是我孙媳妇的二叔,在镇里当先生。”
卢千阳慢慢地站起身,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