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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为建档立卡户初中毕业以后,我就回来了。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村里好几个初中毕业的除了苏丽考取县重点高中外,其他人都是各有去向。
金虎考起来了一个职高,也就是高中都没有考起。其他几个,有去读五年制大专的,也有考起了县一中高中班不愿去读高中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在我的印象里,他们的家庭条件都比我好。为什么不愿意去读呢?可能是他们不知道,读书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有时候,他们目光短浅。不管是家长,还是学生,认为读了初中知识就够用了。读高中,上大学,现在大学生出来不好找工作,一样要去沿海城市打工。在他们眼里,不看工作的性质,不看工作将来的展前景,简单粗暴的只看工资收入。
而现在的工作环境,很多干苦力的比干脑力的收入要高。因此,他们就得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读书无用论。他们这种论调是愚昧的,鼠目寸光。
虽然我反对这种想法,但我只能埋在心底。我不会去向别人讲,别人也不会听我讲。我算什么东西?就连我自己中考成绩都在全班倒数。每遇到我的班主任老师,我都是五味杂陈。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他总是说:黄贵,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是不是你太紧张了?要不你再来复读一年吧?
我对老师非常感谢,我说:确实是因为我挥不好,当时我很紧张。我拒绝了复读的建议,因为我自己清楚,就那点初中知识,该学的我都学了,我再复读也没有什么意义。
后来,又有一次,奶奶叫我去买点东西。其实双包石大街也有卖的,只是奶奶要的有点急,所以我才到蒜头街上去买。我我一直不愿意到乡赶集,就是害怕遇上我的科任老师或班主任。我愧对他们,我中考成绩太差了。
他们都有过丰富的经历,见过的学生很多 ,像我这样平日练习成绩很好,考试成绩很孬的情况,每一次考试都会有,应该是见怪不怪了。
可是对于我,他们偏偏要问个不停,问个不休,见一次问一次,我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遇见他们。今天,遇上班主任老师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大家都去拿成绩的时候,那个时候要求都要去找老师拿,无论成绩好与不好。今天我来蒜头大街,我来买东西,又遇上他了,他也是来买东西的。
已经无法避开,所以我们站着聊了几句。他说我是颗好苗子,只是可惜了,考试挥不正常,我也表示认可,表示遗憾。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他好像忘记了有话跟我说,又把我叫住。
他说:黄贵,现在的扶贫机制很好了,可能你还不知道现在搞精准扶贫,如果你家是建档立卡贫困户的话有很多扶持政策的,从你上大高中到上大学,每年都有补助,你再想想,要不再来复读一年?其他人我都不会同意的,我们现在本身就不收复读班,你来,我跟校长说,让你插在初三的一个班。我开这个口子也就是为了针对你这种平日成绩很好,考试挥不正常的人。
班主任老师这样苦口婆心的为我操心操劳,如果我在隐瞒,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要实话实说,但是在我没有开口之前,我竟然流泪了,哽咽着说不出来。老师递给我一张纸,要我慢慢讲,可是我还是没有讲出来。
他又说:我知道你家庭情况,但是你想过没有,奶奶已经年纪大了,如果有一天,奶奶不在了,你回去以后,年纪又小你又没有知识,没有文凭,你到社会上你怎么生存?在家里干劳动吧,你一个人种不了庄稼。到城里面去打工吧,又没有文凭,年纪尚小,人家也不会使用童工。当初你有想法,你要跟我沟通,我会鼓励你,我也会资助你。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我可以保证你的生活费。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你也不要难过,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的学习基础也很好。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就是我说的再复读一年。
在老师跟我讲话的过程中,我的情绪渐渐平复了。刚才我哽咽说不出话来,现在老师讲了以后,我能跟他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说:“顾老师,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实话告诉你,我考试,我是故意没考好,那些题目我都是会做的。在初中三年,感谢你在班上给我留足面子。大家也很关心我,对我很同情。其实平日里,我们考试测验,我都是故意不考高分的,我知道知识很重要,所以我很珍惜每一节课老师讲的所有知识。到目前为止,在所有课本上、练习题上,我还没有现我不会做的题目。其实读初中三年,我已经非常艰难了。我们家只有低保的收入,奶奶也要经常吃药,那种生活的贫困是讲不出来的,但经历了,又不像想象的那么艰难,或许是麻木了……”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都知道,知识是能改变命运的。如果我能读高中,上大学,毫无疑问一定会改变命运。但基本不可能,奶奶年纪已经大了,眼睛又不好,她基本上都不爱出门了。现在,她不能生大病,我们家也不能出什么意外,我们现在就是维持一个生存。我不读书,我故意让自己考不好,其实就是因为没有钱……”
“在外面读书实际上大家都会认为只要免了学费,给了生活费就可以了。其实不是这样的,从我读小学到初中这些年,特别是六年级、初中住校这几年,我深有感触,需要花钱的太多了,而不是简单的生活费、学杂费。就说吃饭打菜,也会迎来很多鄙夷的目光,或者是同情的目光。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小,不是因为我想学一点知识,我早就不读了,真的很难受,那种滋味是不可以言表的,也不是人人能能体会的……”
“顾老师,谢谢你,我知道你们生活也不富裕,我不忍心让你资助我。我不是说钱少,因为我让你的生活质量下降,没有这个必要。现在,我初中毕业了,混个社会,生存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农村,好多不识字的也外出务工,工资也不少。我现在没有18岁,也正好奶奶需要我照顾,我再艰苦几年。我已会干农活了,栽种都没有问题。其实只要我回家,我们家的生活条件就会改善,而且等到我18岁后,我出去打工,有了工资收入,我们家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