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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娘家的肖珍娘也被请了回来,她带着几个丫鬟摇曳生姿往正房给婆母杨夫人请安,杨夫人自来是看重这个儿媳,但又觉得她年轻不知事。
问了她娘家一些事务,才与她说了冲喜之事。
肖珍娘一张方脸上大大的眼睛,虽不是貌美如花,却也难得的端正大方。此刻眼里有些不解,并说了出来,“娘,那一会儿我去探望这七妹妹,从不曾见过,不知妹妹性子如何?”
杨夫人差点被点心果子咽了正着,看向一身碧霞云纹对襟锦衣的儿媳,知她确实并非故意,只得吐了口中杂物,才轻声细语教导她:“你那可怜的七妹妹神识不清,哪里能与你续姐妹之情,你有这心我与你二婶知晓并是。而今你正在调养身子,倒是莫要上前被冲撞了。”
说罢又叮嘱旁的丫鬟,“休得纵着奶奶去琴书园,明日里只出来吃席便是。”
肖珍娘起身行礼,连忙说道不会。
然却不知肖珍娘秉性,她虽是出身翰林之家,却自幼被家人宠爱,如同郎君一般养大。
见婆母杨氏说得遮遮掩掩,她只带着人就去琴书园。
随侍的丫鬟婆子吓坏了,连忙拉着她左右劝导,可她哪里是能听人劝,最后还是陪嫁的乳母哄着她不如回去问问三公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两口子的如意馆,哪料到扑了个空,里里外外却不见袁予文半点行踪。
使了丫鬟抓了小厮来问,支支吾吾也说不清。
肖珍娘有些不悦,正要使人去外头找找时,就见吉祥嘟嘟囔囔的拐了进来。几人上前,只抓了他到肖珍娘跟前,吉祥一见,只觉得五雷轰顶,半天才结结巴巴说道:“三奶奶,您不是在翰林府吗?”
一见吉祥这个样子,旁边乳母上前来就给了吉祥一个耳巴子,“奶奶在何处,岂由得你这坏种来猜测,快说,三公子往哪里去了?”
吉祥捂着左脸,甚是委屈。
只得小声说道,“三公子被大人安排去准备明日冲喜的事儿,没有让他跟在旁侧。”
那乳母什么不曾见过,扭过吉祥又是一耳巴子,“好生说话,那些肚腹内编撰的鬼话,休得拿来奶奶跟前糊弄。平日就知你小子不怀好意,是不是奶奶这几日不在,你哄着三公子去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
吉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瘦小,哪里能敌那腰圆膀粗的乳母,几个丫鬟也上前来撕扯着打算跑开的他。
如此这般推搡,他哭丧着脸,跪在肖珍娘跟前。
“奶奶容禀,三公子这几日都在房中温书,只是明日七姑娘出阁,老爷夫人派了些事儿予他去办。”
见肖珍娘仍是不使人松开他,他并开始落了眼泪。
幸好没过多久,袁予文瘦削的身子晃晃悠悠来到院门前,吉祥一见他并扯着嗓子吼道:“三公子,奶奶不信你被老爷夫人派去做事儿,只拿着我审呢。”
说罢,哭得涕泪满面。
袁予文也立时反应过来,整了整有些松垮的衣物,并往屋里来,看向故意生气侧过脸的肖珍娘,连忙做了个长揖到底,“娘子从岳丈家行路回来甚是辛苦,又生了闷气,是做相公的不对,这会儿给娘子赔不是。”
丫鬟婆子见状,只扯着还在哭嚎的吉祥四散开来。
肖珍娘见状也起身回屋,袁予文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髻,跟着进去黏黏糊糊,又是心肝儿又是娘子又是奶奶的哄得肖珍娘粉白面上才露了点笑意。
假装嗔怒,青葱玉指往袁予文胸口一指,“我在娘家这些时日,你就不曾来探过我,是不是被吉祥哄着顽去了。”
袁予文指天誓,就在府内乖乖温书。
肖珍娘被他甜言蜜语说得头昏脑涨,只得与他温存片刻,若不是白日里不得宣淫,只怕二人早拆了昝钗髻,滚作一团。
许久,被哄得面如绯色的肖珍娘才赶紧坐起来往铜镜跟前抿了抿乱了的,顺带把袁予文摇摇欲坠的髻也整了整,重新簮上碧玉君子簮。
袁予文满口思念成疾,抱着肖珍娘就是不放手。
“冤家,只怕迟早有一日我会死在你这张嘴里,也不知你瞒着我哄骗了我多少莺莺燕燕。”肖珍娘看着长相斯文还偏瘦的袁予文,情不自禁的感叹道。
袁予文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何曾如此对待过旁的女子,就是收的通房丫鬟,也在你进门之前打了。我知你心性纯净,哪里舍得那些玩意儿惹你不悦。”
肖珍娘一听,倒也是。
议婚时,袁家也不瞒着,只说了袁予文年岁较长,二十来岁时房里收了个丫鬟管事儿,后来与肖家下了小定,袁家就把那丫鬟远远打出去。
肖珍娘入了府,不得不说这袁予文的房里确实干净。
他二十五岁才娶亲,没那些花花草草,也没半个庶出子什么的,较其他权贵家已经好上许多,往日还嫌袁予文其貌不扬过于瘦弱,而今却不得不感叹,这小嘴儿摸了蜂蜜,哄得不谙情事的肖珍娘哪里能抵挡。
快要用晚饭时,肖珍娘才想起七姑娘来,“相公,府里七妹妹是何来头?往日不曾听爹娘二婶提起过。”
对于袁璩,袁予文的记忆仍留在十年前。
那个小姑娘白白净净,小圆脸上惊恐的双眼,时时扒住她奶娘的衣襟,任谁也哄不下去。
见肖珍娘如此好奇,并意兴阑珊说来,最后又讲,“反正现在疯疯癫癫的,如何能见人,只太后娘娘口谕谁能不尊,罢了,明日打出去就是。”
在娘家与姐妹暖房,听到府里派人去接,她云里雾里就回来了。
此刻又见袁予文说得随意,更是好奇不已,“那平城候府世子李嶝可是个人物——”
袁予文打断她,“平城候府世子废了,现在世子可是他那庶出的二弟。”
肖珍娘点点头,“哎呀,做了二十来年的世子,这一时间换人我也没记住,罢了,我说那废世子也是人才俱全,若七妹妹真是这样,如何能配呀?”
“他都要死了,只要能救命,有何不可!”
屋外风雪时停时紧,屋内二人笑声不停,屋外伺候的众人这才舒了口气,哄好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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