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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人在厨上瞪着她,她自然是做不到随意擦洗身子。只泡了双脚,并准备再找些吃的东西,然后回屋。
李嶝轻轻拉过袁璩,“带我去你住的院子。”
见大公子如此吩咐,青川也不敢违抗,重新燃了灯笼,与赵克跟在牵着袁璩的李嶝身后,往后院走去。
李嶝在京城男子之中,算是中等偏高,他此一病瘦削不少,显得整个人比平日看上去更高一些。
而袁璩,如八九岁孩童,只在他腰上些许,此番牵着,如同大人牵着稚子。雪花扑簌嗽的下,李嶝带着袁璩在抄手游廊之中行走,“冷不冷?”
袁璩不语。
李嶝仿佛自嘲,在这雪夜之中冷笑,“如何不冷,是我问错话了。你既是阿越的妹子,又是我的娘子,却在这府中苟且偷生。如阿越泉下有灵,只怕要杀了我也。”
赵克听到此刻,心中涌起一丝惭愧。
他确实不怎么看重这大奶奶,但也料不到阮嬷嬷竟然如此失职!
那厨上宋婆子哭诉这失窃之事有好些日子,那——大奶奶并是饿了许久!
刚进后院,何川便提剑奔了出来,看到迎面走来的四人,他愣了几许,才赶紧向李嶝行礼问安,赵克这才意识到,大奶奶离开后院,何川竟是不知?
果然,何川看到大奶奶,有些结巴,“大公子……大公子……,这大奶奶……”
李嶝示意他闭嘴,只牵着袁璩往院里走,“带我去你住的房屋。”都以为袁璩是个傻的,何川躲开赵克杀气腾腾的目光,连忙在前头带路。
待何川推开正房门扇,一阵夹着霉气的寒风从屋里吹了出来。
李嶝并未停步,拉着袁璩粗糙的小手跨门进来。青川与何川连忙寻找烛台,却落了空。
”往日这屋子夜了都不点灯吗?“
李嶝眉头紧皱冷冷问道,何川冷汗顺着额际落了下来,只能找补,“平日里不大见着这屋点灯,我以为大奶奶睡得……早。”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他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果然,只听赵克出声打断他,“还不去找,大奶奶这屋里没有,难道你屋子里也少了烛火吗?”
何川连忙奔出去,不过几息功夫,就拿来了灯笼,引了火,瞬间内屋里亮堂了许多。
借着光亮,李嶝一手牵着袁璩不曾受伤的手,一手往炕床上摸了去。
果然——一片寒冷。
再捏了捏被角,单薄如袁璩身上的衣物、鞋袜。昏黄灯光下,他淡色薄唇慢慢蓄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克叔,寒冬腊月天,你说这屋子里没个炭火盆子,铺盖单薄,如何能住人?”
赵克微微叹息,打破这骇人的寂静,“大公子,待天明我就细查,一定把苛责大奶奶这事儿弄明白,再请您定夺。”
“何川守着这些日子,也不曾觉察到半点不对?”话音刚落,李嶝又叹了口气,“无人当她是主子,自然毫不留意。罢了!一切都是我的不是……”
他落入深渊这些年月,难道还不知旁人看菜下饭的行径吗?
何川连忙想要说些话语,只是李嶝不予他半点机会。
“杏黄沐春呢?”漫说值夜,看样子便是从不曾来伺候过袁璩。李嶝拉着袁璩出门,看着何川,“她们不是从前头搬了过来,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