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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某日,高群书打电话给我:“有《国家行动》这样一个项目,你是否感兴趣?”我说:“感兴趣!”
这之前,我写了个谍战剧本,高群书非常喜欢,本以为他能来导,结果失之交臂,当时让我无比遗憾。这次《国家行动》之所以爽快地答应高群书,根本原因是希望能与高导来次亲密的合作。但看完这个项目的相关资料后,我感觉我可能难以胜任。
创作《国家行动》这个剧本要不断开会不断讨论不断听取各方意见……我没这样写过剧本。我不是专业编剧,不善于委托式创作。考虑再三,只好婉言谢绝了大导演。怕高导误解,我把内心的真实想法以及创作“恶习”全都告诉了他,并明确表示,下次我写完剧本一定会首先给他!但高群书对我下次的剧本毫无兴趣,《国家行动》是他目前的最爱。为了让我进入到这个项目来,高群书还针对我的恶习耐心地开导我:“你要想进步必须学会这种委托式创作。”
本以为这个机会过去了,高群书却始终惦记着我。一天上午,他突然发来微信:“《国家行动》编剧就定你了,必须来了,你不来,领导找你谈话!”我是职业警察,真怕领导找我谈话。于是我马上进到组里,认真地琢磨如何创作《国家行动》的剧本。专家、领导一波又一波……总策划是部里原宣传局的局长武和平,这让我顿感压力无穷大。为了让我尽快进入状态,高群书不断地鼓励我:“开始写吧,你没问题。”制片人李总直言不讳:“你有什么困难,说。我解决不了,我让台里解决。”印象最深的是武和平。那么大的领导,还创作了那么多的作品,一点儿架子没有,那么谦逊那么温和!
电视剧要在两个月后开机,这么短的时间,要求我至少写出35集剧本!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转眼20天过去,除了一个故事概要,我没写出一集剧本。高群书急了:“程琳,你没有退路了。写不出剧本,你要负责!”怕真的负责,也怕继续下去和高导的关系搞僵,我决定正式“辞职”。为此,我写了有关我对创作这个剧本近万字的各种焦虑。武和平看完我的焦虑,先“表扬”我:“呦,你的机关应用文写得还不错呀!”接着不动声色地讲了高群书为了让我进到这个项目所做的种种努力,他说:“你到目前没有一部叫得响的电视剧,我们大家认可你,完全是高导在力荐,他在会上说,只要程琳来了,这个项目就成了。现在你来了,一集剧本没写,你就这样走了,小程啊,你可得好好想想啊!”
武局说完,我何止是好好想想,我想前想后想左想右,该想的不该想的全都想完之后,我才终于想明白高导对这个项目的执着与担当,也终于想明白武局、李总等领导对我的良苦用心。无论如何,我必须得写呀!好坏不重要!这是态度啊!
全都想明白有个好处,那就是放松了。每次放松下来,我都写得很快。十天之后,写出的四集剧本竟然全都被认可,全都被给予最好的评价。不久,我才明白,为了照顾我的创作心态,大家都只说优点……
同时遇到了这么好的导演、这么好的领导、这么好的制片人,真像高群书所言,这次我确实没有退路了!从此,我老老实实一心一意地创作剧本,又写了六集,又写了八集,写到十八集后,《国家行动》在云南正式开机了。
……
过去写剧本,我每天只工作四个小时,这次显然不够。看资料、听意见、开会讨论……为赶上拍摄进度,我一天半就要写出一集,每天至少工作十个小时以上!很多人的创作是在夜间,我必须是白天。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只能中午不吃饭了!写了一个月后,头的两侧开始剧烈地疼。给家乡的中医姜博士打电话,伟大的姜博士问了我的症状,让我吃什么吃什么,吃完他开的药,症状全消……
按计划写完35集就算完成任务,我一共写了38集!在电脑上打上“全剧终”后,都舍不得关上电脑。
全部剧本写完后,创作中出现的问题,一齐摆在了面前。为了保证拍摄进度,我必须马上投入到大量的修改之中。或许由于疲惫或许由于理念……修改开始后竟变得无比艰难。这之前,我还一天半一集,可现在一周半也写不出一集的量。每天坐在电脑前,都产生了哭的欲望……最难的时侯,高导、武局、李总给予了我最大的理解。伟大的高群书最后干脆是一边拍戏一边亲自改写剧本……
事后,高群书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通过这个戏,你自己要反思,为什么那么多难的戏,你能写出来,这些容易的,你反而写不出来?原因是在你的心里!你的心在抗拒!”
一针见血!
这些年,为什么我总是闷着头自己写,我的心真的一直在抗拒!一旦我自己认准了,我很难改变,哪怕别人的意见是正确的,我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
很多年没有痛定思痛了!高群书的话,让我想了很久很久!
大约半年后,博纳总裁于冬打来电话:“我要做电影版的国家行动,李总向我推荐了你,你有兴趣吗?”我说:“有兴趣。”负责剧本创作的是业内德高望重的韩三平。与韩总谈了两个小时后,回到家里,我又把谈话录音听了四个小时。全面细致地领会了韩三平的要求和想法后,我的创作进入了快车道:三天写出了故事提纲,十天写出了电影剧本,二十天授权博纳影业在总局登记备案……
听人劝吃饱饭。改变自己,真的是立竿见影!
写完电影剧本不久,公安部《啄木鸟》杂志社主编杨桂峰打来电话,希望我把《国家行动》这个项目再写成小说!
搁过去,我会拒绝。我可以先写小说后写剧本,但我不会先写剧本再写小说。以前我曾经虚情假意地认为,小说是高雅的!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我都不高雅,干吗写个小说我还要假装高雅?既然领导需要,那就赶紧写吧!
杨桂峰说:“程琳,你是写小说的,这次你可以完完全全按照你自己的意思来写!”
人很奇怪,写小说时,完全没人管我了,我却完完全全进入了“委托”式创作,创作电视剧、电影时的那些要求和规定,我竟然全都自觉遵守!这丝毫没降低我的创作速度,反而更快更舒服!
于是,写完了电视剧、写完了电影、写完了小说,有两句沁人心肺的古诗,就这样留在了我心里:
本来狗屁不是
不要自以为是
程琳2017.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