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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麟从前自然是谈过恋爱的,而且不止一段。但最用心的却是重生前的那次六年长跑。
上一个时空11年,某古装武侠剧片场威亚事故,一个初出茅庐的女演员从天而降,6麟飞身扑救。再然后,两人徘徊了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流浪了n张双人床。
姑娘是中戏科班出身,虽未大红大紫,却也渐渐有了名气,前途可期。6麟则年复一年的当着武指、反派、替身。除了落下一身伤病,看不到任何前途。
两人的差距、分歧越来越大,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6麟痛苦不堪。终是在分手后,愤然抵房拍片,然后轰的一声响,转换了时间与空间。
男人年轻困顿时,往往会把感情看的很重。可真要是功成名就了,又几人记得初心。
此时的6麟也算龙困浅滩,却怎么都提不起恋爱的念头。每每对丫丫或颖宝心生涟漪时,总有一个凄婉的影像在眼前浮现,总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跟了你六年,最好的六年……”
颖宝的戏份杀青了,有人提议晚上大吃一顿。6麟欣然同意,在怀柔找了一家酒店,请全剧组的人吃饭。
酒酣耳热、觥筹交错,气氛很热闹,6麟却有些提不起兴致。又想起那姑娘,就算在相遇也不是从前光景,大导演与小演员,已然是新的故事。
“等我成了功夫巨星,别人再提你就得是6麟老婆,谁还记得你演过那些小角『色』。”
“哈,你还没成名呢?就敢嫌弃我!”
“我跟你说,你现在要不对我好点,将来要不要你都两说。”
……
“我养你没关系,可我受不了别人提起我老公时,说他是吃软饭的,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酒店天台,6麟默默的抽着烟,想着隔世情缘,总觉心里堵的慌。
“导演,你怎么在这啊,大伙还找你呢!”颖宝自暗中走来,语气中即关切又好奇。
6麟把手上的烟掐灭,淡然笑道“哦,屋里有些闷,上来透透气,你吃好了?”
“还没,呃……也差不多了,你知道,女孩的饭量都是很小的!”颖宝强行解释一波。
6麟笑了笑,望着远处的夜空不说话。颖宝沉默一阵,轻声道“今天谢谢你啊,6导!”
6麟忙摆手道“不用谢我,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颖宝默然,两人就那么望着远处的夜景不出声。好一阵6麟才说“如果今天我说继续呢!”
颖宝无声苦笑,“我想我应该会晕死在威亚上吧!”
6麟转过头,望着眼前这个表情怯怯,身板瘦弱的姑娘,语气生硬道“你干嘛那么拼命?”
颖宝吓了一跳,向后退了步,颇委屈道“我就是想出人头地,让自己和父母过得好一些嘛!”
顿了下继续道“我老家是冀中农村的,那块就是,你要是日子过得不好,人家就瞧不起你!”
6麟嗤笑一声,悠悠道“只要你过得不好,在哪都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颖宝点点头,继续道“我书念的不好,只读了中职,原本是学空乘专业的,却没当上空姐。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偶然进入演艺圈,那时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当了大明星,就不会被人嘲笑,父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吧!”
6麟心中道“你父母那时应该被人羡慕,但你想不被嘲笑,却有些天真了。”
颖宝继续说,像对6麟,又像自言自语。“后来就一直跑龙套,反倒惹得父母被乡亲笑话,说我小姐心气丫鬟的命。没背景、没演技,还想当大明星,就会白日梦。还不如趁年轻找个好人嫁了,要是过了三十再回老家,你看哪个敢要你!”
说到这已是眼圈微红,语气倔强,“可我偏不甘心,当初书没念好就已经叫人另眼相看了,如今他们提起我,肯定也都是嘲笑的话!我不要一辈子叫人瞧不起,我赵郦颖,总有一天会成为夜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6麟听得恍然动容,纵然知道她以后的成就,也被眼前这小身板中隐藏的大志向所震撼!
颖宝见6麟呆,忽然间颇不好意思,“那个,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其实只要有戏演,能有几句台词,就很知足了!真的,6导,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会一直铭记于心的!”说罢很郑重的鞠了一躬,转身默默下了天台。
望着倩影远去,6麟瞧了半晌长叹一声,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口。旋即听身后道“师弟,这么好的机会不动心?”正是师兄吴靖。
6麟嘴角抽搐,算是一个笑,“动心怎样,不动心又如何?”
“拿下啊!你小子眼光不错,这姑娘……!”吴靖过来要拍肩膀,6麟却猛然道“打住!”
吴靖一愣,手停在半空中,不明白师弟为何如此敏感。6麟却生怕对方嘴里忽然蹦出“很润”俩字。虽然明知不会,奈何《绣春刀》这个梗实在太强大了。
吴靖的手在6麟眼前晃了晃,问道“哎,师弟,瞧这,有没有重影?”
6麟淡然一笑,“滚蛋,你才喝多了呢!”
大手还是拍在6麟肩膀,听吴靖道“那你什么神经,还以为你受什么刺激了呢!”
“师哥,你当初为什么习武?”6麟仰头望着夜空,悠悠道。
“你忘了,被我爸『逼』得啊!我们家可是武术世家,祖上出过武状元的!”
“那你又是为什么当演员的?”
“咱条件好,被导演相中的,死啦活啦的要我当男一号!可惜,生不逢时,没咱黎师哥那好命啊!”
“想过一直不红怎么办吗?”
“拼呗,老子铁骨铮铮,一身虎胆。最穷无非讨饭,不死总会出头!”
“拉到吧,就你家那房子你也不至去要饭!”
“那没法子,咱是旗人,祖居京城几百年。别的不会,就知道有钱了买房子置地。哎,我说你这次胆子够大的,房子都敢抵,就不怕一不留神弄没老婆本啊!”
6麟呵呵一笑,冲远处夜空大声道“无产阶级失去的只是枷锁,而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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