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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声呼喊我的名字?”蒋媛媛的大眼睛冒着刺骨的寒光,嘴角却似笑而非地勾着,“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很感激我?确实!如果不是我,你爸早就死在破破烂烂的三流医院里面了!哪里还能躺在这么高级的病房里面,死得这么安详?”
“就算是我求你吧……”高朗无力地跪坐在病床旁边的地板上,眼泪一颗又一颗地大颗往下掉,“请你暂时先离开,可以吗?”
“不可以。我是绝对不会穿着这身脏衣服出去的。”蒋媛媛往后靠着沙靠背,翘起脚,故作悠闲地摇晃着脚上松松的高跟鞋,“既然你认为我在这里换衣服是亵渎你爸……那你就把你爸那就要冷臭的尸体搬出病房得了!正好!你爸那具恶心的尸体不在,我换衣服也换得舒服点!”
“蒋媛媛!!”高朗突然像是疯牛一样冲向蒋媛媛!
“你要干什么?!”蒋媛媛的身体表现出畏惧地往后缩,大眼眸里面却全是凌厉的威胁!
“你给我出去!!”高朗冲到蒋媛媛的面前,愤怒地喘着气,眼泪却在不争气地往下掉,“如果你不出去……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
蒋媛媛的话还没有说完!
高朗就已经激动地拉着蒋媛媛的手臂,像是拎一块孱弱的抹布一样,拎着蒋媛媛就往病房往外面拖!蒋媛媛瘦弱的脚踝,被她脚下那双过高的高跟鞋扭得直疼!蒋媛媛尖叫着大骂“高朗!!你居然敢这样对我?!顺嫂!!你也是死人是不是?!赶紧把高朗拉开!!”
顺嫂猛然回过神来,跑过去拉高朗……
高朗却抢先一步把蒋媛媛丢到了病房外面,蒋媛媛站不住脚地趴在了地板上!顺嫂赶紧跑过去,伸手去扶蒋媛媛!蒋媛媛过瘦的五指就像是邪恶的魔爪一样,紧紧抓住顺嫂的手臂站起身……蒋媛媛忍住脚踝的疼痛,指着高朗尖叫“高朗!!我要跟你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高朗抓住门沿的手直冒青筋,“我从来没有和你订过婚,解除什么婚约?!但是!现在,就在这一秒,我们正式分手!你记住,是我甩你这个刁蛮任性的死八婆的!”
“你居然敢甩我?!”蒋媛媛竭嘶底里!
“我为什么不敢甩你?!你这样不把我放在眼内,你这样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为什么还不能甩你?!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为其他人也都是傻子吗?!你以为你和马唐的那些脏事,真的没有人知道吗?!”高朗的上嘴皮因为愤怒而不断抽搐,“你敢和马唐上床乱搞,我就敢甩你!!”
“你!”蒋媛媛压抑地喘着大气,鼻孔因此而撑得老大,“你不过是我花钱买的小白脸而已!只要我有钱给你花,你管我在外面有多少男人!”
“我可以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男人!但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在我的身边找男人,让其他人耻笑我就不行!”高朗握紧拳头,“确实!我就是你花钱买的小白脸而已!确实!我就是贪你的钱而已!但是!难道马唐他们就高尚吗?!实话告诉你吧!所有跟你睡的男人都和我一样,都是贪你的钱而已!哼!如果不是贪你的钱,谁会愿意待在性格恐怖的你身边?!谁会愿意看你搓衣板似的身材一眼?!”
“高朗!!”蒋媛媛颤栗的双手握成战栗的拳头,那么愤怒,那么用力,差点就把魔爪似的五指捏碎,“我以后都不要再看到你!我要解雇你!”
“你要解雇我?你真的认为,这还算是一个有力的威胁吗?你不是整天都无所事事的很有空吗?既然你那么有空,你不妨去蒋氏银行问问,现在还有多少职工想要留在蒋氏银行工作?!”高朗轻蔑地盯着蒋媛媛,“你愿意解雇我当然最好!麻烦你按照劳动合同,给我赔偿相应的赔偿金!”
“你!!”蒋媛媛气得再次尖叫“我要你在晋平市待不下去!!我要你走投无路!!”
“在晋平市待不下去又怎样?外头天高地阔,我在晋平市又已经无牵无挂,到外面去闯有什么不好的?”高朗满脸忧伤地冲蒋媛媛冷笑,“再说了!你要让我‘待不下去’?你要让我‘走投无路’?哼!等你们蒋氏银行熬过这关再说吧!”高朗直接甩上了门!
“高朗!!!!!!!!!”
蒋媛媛用尽体内的洪荒之力,竭嘶底里地朝严严关上的房门尖叫!!
蒋媛媛站在病房外面又是拍门,又是大喊,又是尖叫,又是咒骂……顺嫂只敢一手牢牢扶住蒋媛媛,一手死死抱着蒋媛媛的衣服,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瑟瑟抖……一直到医院护工前来了解劝说,蒋媛媛才不得不顾念一点面子,踩着愤怒的高跟鞋离开了。
护工推开房门……
护工走进病房……
高朗的哭声从打开的房门蹦出……估计,那些护工是要把高朗父亲的尸体运走……藏在转角的舒岚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无法完全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就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内容推测……高朗或者不是富二代吧?又或者说……高朗曾经是富二代,但是后来就不是了吧?高朗之所以这么爱钱,高朗之所以这么努力地往上爬,是因为父亲的病吧?是因为想让父亲和自己过上胜似从前的富裕生活吧?
说到底……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高朗也是有苦衷的可怜人……舒岚又再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一名中年男子从舒岚的面前走过。
这名中年男子估计是去探病的吧?
舒岚的视线,被中年男子手中捧着那束灿烂小雏菊吸引住……高朗那束被蒋媛媛毁了的缤纷小雏菊,是高朗想要送给他父亲的吧?儿子送给父亲的最后一束小雏菊,居然被恶魔彻底毁了,实在可惜……舒岚拦下中年男子,用几张百元钞票,换走了中年男子手中捧着的那束灿烂小雏菊……在病房门口悄然放下那束灿烂小雏菊,舒岚悄然离开了。
孤清的走廊里头,仿佛还回荡着高朗的哭声。
舒岚回到杨星泽的病房。
杨星泽仍然躺在病床上……安静的,一声不吭……安稳的,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杨星泽的身上静止了一般……舒岚半蹲在杨星泽的病床旁边,双手握住杨星泽的右手,轻吻着杨星泽的手背……耳边仿佛又再响起高朗那一阵紧似一阵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起码杨星泽还活着……
起码杨星泽还会再站起身,拥抱她,亲吻她,呵护她……等待纵使折磨,但是无法等待才是真正的残忍……滚烫的眼泪,潸然而下。
又两天过去了。
在这两天里面。
蒋媛媛真的想要解雇高朗,但是蒋氏银行正值多事之秋,蒋和谦跟葛慕华当然不会让蒋媛媛在这种时候,任性地解雇还有点才干的高朗了!再说了!蒋氏银行已经濒临无法归还存款客户资金的边缘了,他们哪里会愿意多花多余的钱支付高朗的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