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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告诉依依自己和宇文煜已经找到了她的父亲,上官雪琼也没有给她任何暗示让她有什么心理准备,因为她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如果不足以把她击垮,就能让她变得更强大。
虽然对于依依的爹会不会出现这一点上官雪琼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她看得出来在提及依依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绝情,他的眼里流露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即便上一辈之间已经注定不可能有所牵绊,但至少孩子是无辜的,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因为担心依依的情绪会受到影响,所以上官雪琼一直陪着她,至于暗中观察林木村和其余的调查,她自然就交给了宇文煜和靳修去做。
原本依依在受到惊吓之后好不容易缓和了些,上官雪琼在同她聊了许久之后她才稍稍放松,因为担心她的身体熬不住所以上官雪琼还特意让店家准备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让他们送到房中,所以在听到叩门的声音时上官雪琼本还以为是小二送东西上来了,没想到一打开门居然看到的是依依的父亲,他虽然有些犹犹豫豫,不过终归还是来了。
原本依依并没有多想,但在她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门外的人时,她整个人就一下子愣住了,而且久久盯着那个人,完全移不开视线,虽然已经许久未见,虽然那个人又清瘦了一些,可她还是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将依依的父亲请进了房间,上官雪琼本想着让他们父女俩自己好好聊聊,可谁知道却被依依出声叫住了,“雪琼姑娘,你能不能留在这里陪着我,我……”见她有些紧张的摆弄自己的手指上官雪琼就明白了她此刻兴奋又忐忑的心情,所以在朝着依依的父亲轻轻点头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留下了。
“爹,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依依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努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父亲看出什么异样。
并没有答话,那人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其实上官雪琼明白他是说不出口,那些狠心决绝的话,在看到自己女儿的那一刻都被生生咽了回去。
“娘说你不要我们了,我不信,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不是过得很开心吗,怎么可能你离家三年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呢。”再开口的时候其实依依眼中已经有了泪,但她还是在努力的忍着,因为她怕,她真的害怕自己的爹会说出那些他曾经对娘说的那些话。
嘴巴微微动了动,依依的爹并没有急着开口,他在想这所有的一切该怎么向依依解释才好。
“爹,既然我找到你了,那你就跟我回去吧,娘还在家里等你呢。”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依依的眼中满是渴望,她也是在和自己赌,如果父亲答应了,那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他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先是看了一眼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出声的上官雪琼,那位父亲又好像在向她求救一般,在接触到上官雪琼眼神的那一刻,他便逼着自己狠了狠心。
“依依,有些话你娘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她没有骗你,爹不会再回去了,爹和娘要彻底分开了。”字字清晰的把二人共同的决定告诉了依依,在把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依依的父亲终是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总有个人要做恶人,那么就由他来吧,就当是弥补未来的那些亏欠。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一家人不是好好的吗,娘,娘也没说什么啊,她什么都没有说过,没有说过……”拼命的摇着头,依依一个劲的在重复和否认那些话,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这一切都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依依,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任性了,以后爹不在你的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和你娘。”并没有给依依欺骗自己的机会,她爹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爹你既然这么担心我和娘,那你就跟我回去啊,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为什么不要我们啊,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吧?”声泪俱下的一个人崩溃这,此时的依依已经抽噎到整个人都开始颤,可是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上官雪琼都没有走过去安慰她,也没有开口关心她。
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必须去面对的。
“依依,你还不明白吗,我和你娘,我们一家人回不到过去了,你和你娘以后的日子里也不再会有我了。”虽然害怕自己会刺激到依依,但是她的父亲还是狠了狠心,要是不把一切都说清楚,那么往后的日子她是会带着怨恨生活的。
血脉亲情割舍不断,他不希望最后自己的女儿会记恨自己。
“我不明白,我当然不明白,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家人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说要分开就要分开了,是因为爹你的心里有别人了吗?”上前一步拉住了自己父亲的手臂,依依始终不愿意相信他说的那些话,她也当真不明白,为什么好像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不是这样的,既然你娘没有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你,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你本来就是有知情权的。”轻轻叹了一口气,依依的父亲还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抚了抚依依的长,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泪眼婆娑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依依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不单是和自己的爹有关,连娘也什么都知道。
“其实当年我和你娘是因为家中长辈的心愿才走到一起的,包括成婚和生子,一切就像是我们的任务一样,我们紧赶慢赶的完成了一切,她家里的老人和我的父亲也就满足的闭上了眼睛,离开了人世,虽然最后的结果是给了两家人一个交代,可是我和你娘心里都清楚我们是不会长久的在一起的,因为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是因为无奈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可是这个错误必须有一个终结,而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束。”原本依依的父亲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离开,可以以后再也不去打扰她们母女,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几乎都没有出过远门的依依居然千里迢迢的来找他,那身为父亲,他又有什么理由再逃避呢?
“我不信,这么多年了,爹你和娘之间还是完全没有感情吗,所以我呢,我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个工具是吗,只是一个给家里的老人们做交代的工具吗?”依依忽然失控的大吼大叫,因为对于父亲说的那些话,她完全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爹和娘之间没有一点点的情谊,她无法接受自己不过是一个所谓的任务,她更无法接受他们一家三口曾经的那些美好幸福全部都是假的。
“依依,或许有些事情可以一直坚持下去,可是有些事情早些放弃对大家都好,我不是你娘心中真正合意的那个人,她也不是我可以继续守护的人,所以就到这里就好,没有必要再纠缠了。”对于依依来说一切确实残酷又突然,可是对于她的爹娘来说,是真正的解脱。
他们苦心瞒了家里人那么久的事情,久到差一点就要骗过自己了,可是他们却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自我欺骗中。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你们想过我吗,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我不是个物品,你们想让我出现我就出现,你们不想要我了就可以随意丢弃,告诉我一句所有都是假的、是骗局,然后就可以一走了之,就这样就想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有这么容易吗!”情绪已经完全崩溃的依依一边流泪一边嘶吼,恐怕旁边的杨益都要注意到这不寻常的动静了。
“依依你到底明不明白,如果知道是错的,那就要尽快摆正,这样对谁都好,如果永远选择活在过去,活在错误中,那这一辈子,就算是白活了。”身为一个父亲,他自然是清楚不应该让自己的女儿来承担这一切,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可我不觉得是个错误,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那我们就还像……还像从前那样相处好不好,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叫你们爹和娘,那我就……我就不叫了,我不叫了好不好,你们想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爹,你别不要我啊……”死死的攥着自己父亲的衣袖,依依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离开了,她就再也找不到了。
“你还不明白吗,一切都回不去了,从此以后我和你娘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狠了狠心,依依的父亲直接偏过脸去,不想让依依看到他的表情。
“我不明白,为什么爹你明明是在意的,可是却非要装做铁石心肠的模样。”脸上还挂着泪,依依仍旧不愿松开自己的手。
“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虽然你是我和你娘的孩子,但我们三个各自还是独立的存在,也不该因为血缘和亲情就非要被绑在一起,我们也都有选择各自想要的生活的权力。”听完了他的话后上官雪琼倒是有些理解他的选择了,只是这些道理对于依依来说恐怕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每一个人都希望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过一生,可以真正能做到的却是少之又少,所以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依依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不抓住呢?最重要的是他们夫妻二人都想到了一处,也算是用这种无言的默契放了彼此的自由,虽然依依确实是个受害者,但是她想要以自己的身份去留住自己的爹和娘,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都注定不会回头了,而这个决定他们已经做了许多年了,所以在完成它的那一刻,他们的心里应该只有轻松和释然吧。
“雪琼,你,你帮我劝劝我爹吧,你帮我找到他,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你再帮帮我,再帮我劝劝他吧……”依依一边抽噎一边无助的看向上官雪琼,她看出了父亲的坚决,可是她真的害怕失去他。
“依依,放手吧,留不住的不要握那么紧,只会伤了自己。”不想看到依依再陷入自己的执念当中,上官雪琼劝她不要再为难自己。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你明明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你就不能,不能再帮帮我吗?”听完了上官雪琼的话后依依的目光已经有些空洞,她不住的摇着头告诉他们她不会放弃。
“我带你父亲来见你就是为了让他亲开口告诉你这些,这样你就不会一再的陷入那些毫无意义的幻想中了,梦该醒了,一切都结束了,你的爹娘选择放过了彼此,你也该放过他们了。”上官雪琼猜想依依的娘一定不会想到她这一次会如此大胆的从家里一声不吭的就离开,她可能也不会想到依依对于自己的父亲有那么深的感情,如果她知道,可能早就把真相告诉她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失魂落魄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依依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
“依依,你长大了,也该学着理解和接受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惩罚自己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结果,所以要走出来还得靠你自己。”拍了拍依依的肩膀,上官雪琼也不再说些什么了,她对着依依的父亲点了点头,告诉他让依依自己冷静冷静。
“依依,我先走了,我希望你能自己把一切想清楚,如果你想清楚了,如果你回去之前还想再见我一面,那就让这位姑娘带你来,如果你觉得我们应当就此陌路,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深深看了依依一眼,他的父亲便不再留恋的离开了房间,而上官雪琼也是跟在他的身后想去送送,她也希望依依可以一个人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情绪。
人,永远不可能拒绝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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