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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失去人性
蓝芷的脸色越的苍白,可还是咬牙接着说道“贺家的工厂,我也在,我们俩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被救的。”
她并没有将剩下的情况说出口,是寻求解脱,亦是试探温渺,蓝芷急切的想要知道,温渺是不是见过她。
蓝芷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那一天,在贺家工厂里的一切,是她人生中最想要抹去的污点!
她知道怕死是人之常情,若是说出去,最多也是被唏嘘一声人无完人,可蓝芷更加明白,若是没有那么一眼,南初亦或许就不会死。
在那事情过去很久之后,蓝芷也常常做恶梦,她经常的欺骗自己,骗自己说就算是没有那一眼,南初亦也必死无疑。
其实蓝芷是迫切的希望这就是真相,不是她害死南初亦的!
可更让蓝芷难以忘怀的并非是这种罪恶感,而是和南初亦那种面对死亡时的从容和果断,两下对比之下,将蓝芷原本最自傲的本钱打击的一文不值。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渺的表情,试图看出一些什么来。
可温渺的眼里除了疑惑便是疑惑,在搜寻过自己的记忆之后,她还是歉意地摇头,“抱歉,事情已经过去太久,我真的没有印象,但诚如我所说,被霍熠川救得不止你一个。”
“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想知道......”蓝芷脱口而出,想要将自己因为怕死而看过南初亦一眼的事情告诉给温渺听,可最后她一咬舌尖,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件事在蓝芷的心头压抑了太久,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从s国回来之后想要找心理医生看看,可她实在是羞于启齿,后来她就学会了抽烟消愁。
蓝芷也习惯性的摸出了一支烟,毫不在意现在的环境,急忙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入肺,这让她镇定了不少。
她的语气平静下来,缓缓开口“其实s国是个很考验人的地方,我以为我是大义无畏的,可后来才现,我并不能......”
温渺不可置否的点头,在那样一个没有规则,没有王法的国度,无时不刻都在考验着你的人性,是选择活着,还是选择像南初亦那样保护别人,她看过了太多太多。
她看的出来蓝芷非常的焦虑,一如她回国之后的模样,想要伸出手拍拍她的肩,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开口劝慰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在那样的地方,人性只是笑话而已,活下去也很重要。”
对于身处同样境地而言的温渺来说,蓝芷更愿意相信她的话,心里的阴郁似乎散去一些,她将口腔中的烟雾吐出,透过漫天的雨雾,看见了过去的景象。
蓝芷的声音似乎飘渺了不少“是很重要,当时我们都要离开了,却被人拿枪顶着头,从车上赶了下来,那滋味可真不怎样......”
“看来我们还真有可能在同一辆车上。”温渺浅笑,她也记得那样的场景,确实是前一秒天堂,后一秒地狱,可温渺也依旧记得,那时候的南初亦并没有多惧怕,在人群中显得异常的从容。
直到回国温渺才明白,南初亦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所以才提前将乐乐托付给她,当死亡的那一刻到来之时,南初亦用自己的镇定,换取了更多生的希望。
哪知道蓝芷接下来却让温渺瞠目,她不知怎么变哭了起来,连平稳的说话都做不到
“我,我看着一个女人在我面前被枪杀,所以,当他们找到、找到我的时候,我太害怕了。”
“他问我,谁是贺剑翔的妻子。”
“我,是我,是我看了初亦一眼,如果没有那一眼......”
到了最后,蓝芷已然说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烟之后,扭过头去,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帘。
温渺努力的去搜寻自己的回忆,关于南初亦死前的时刻,可她实在是记不起来有谁被威胁了,只记得南初亦一直在安抚她,让她别怕,告诉她不要反抗,教她低着头不要被人注意......
或许南初亦也曾害怕过,温渺记得在反动分子问“谁是南初亦”的时候,她的手被握紧了一下,旋即南初亦就放开,而后走了出去......
温渺转动脖子,看着蓝芷,抿唇不语。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宽慰的话显得太假,责备的话又没有立场,到这时候温渺确实不知道蓝芷做的是对,是错。
蓝芷吸了吸鼻子,自嘲的一笑“如果我真的有那么大义凛然,我就不该看她那一眼,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回国之后我日夜都梦见当年的场景,后来我找到了她的孩子,就是乐乐!我想用我的余生去弥补当初犯下的错,我会将一切最好的,都给乐乐,也是为了报答当年霍熠川的救命之恩。”
如果没有南初亦后来的举动,蓝芷肯定早就是枪下亡魂,哪还有如今的种种?
蓝芷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自己这条命就是南初亦给的,才会拼了命的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南初亦。
她又续了一根烟,只是哭的有些无力,连带着夹烟的手都颤抖起来。
蓝芷转眸,直视着温渺,“这是我的执念,若是没有完成的话,我想我会疯的,所以当我怀疑霍熠川看不上我的时候,我才了疯的跑去他面前脱光衣服,这是我最后的办法,温渺,当一个女人沦落到用自己的肉体做赌注的时候,就已经低贱到了骨子里。”
温渺看见她双目含泪,虽然在哭,却不似别的女孩那么大的动静,只是默默地流泪,叫她心头一动,神使鬼差的抽出面巾纸给她。
蓝芷不肯接,温渺也固执的不肯收回去,蓝芷看着她的手臂悬在半空中许久,最后还是迟疑的拿了过来,擦拭着她红的不成样子的眼眶。
温渺不曾想过蓝芷对霍熠川的执念之中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可她距离南初亦更近,所以温渺明白,这一切只是蓝芷的自我罪孽。
看着蓝芷的抽噎平缓下来,温渺才徐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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