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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四年,四月初五,龙武军第一师终于来到大漠城南十里,安营扎寨。
如此近距离安营,粟特人并没有冲过来打,反而是全员退守,连周边的牧民都退到了城里。
除了青草和水,梁军找不到任何补给。
放眼望去,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
早在唐朝,这里就曾设置过大漠州都督府,州城位于准格尔沙漠北面的一片山区当中,紧挨着布伦托海。这里背靠大山,坐拥湖泊,按理说是游牧民族绝佳的栖息之所,可惜这里冬季太长,而且极度寒冷,这可是牧民们的噩梦。生活在这里的牧民,每到秋天都十分忙碌,一边放羊,一边大量囤积秋草。每隔几年都会生一次雪灾,据说那雪一连能下几日,白雪堆积最后比人都高,可想而知那些牛羊如何度过这般天气。
粟特人迁徙到这里之后,把这里的原住民吞并,成为粟特人的附属。当粟特战神阿里达伊重返部落的时候,这里已经形成相当规模的军队,粗略统计接近八千人。
粟特人的单兵战斗力不在匈戾人之下,而且有足够多的战马和精于射箭的骑手,但他们都有同样的缺点,缺铁,所以无法制造更多的铠甲。如今的粟特军队里,铁甲士兵估计不过一千人。而梁军这边,铁甲骑兵两千,步兵三千。没有铁甲的士兵也有硬皮甲,硬皮甲上有铁丝穿过,也有一定的防御作用。
“粟特人团结,到了关键时候女人也会冲出来打仗。所以我们不能轻敌。从他们城头的布置来看,我预测他们能参战的人数不低于一万五。从他们作战态度来看,阿里达伊算定我们没有补给,所以他绝不会出城跟我们打,而是要把我们的粮食耗光。但是,我们不能让他得逞。我们要逼着他出来跟我们打。”
闵悦坐在帐中,伸手点了点地图
“我们只剩下三天的粮食。我们别无选择,只有攻城,而且必须要快。”
第一师没有监军,或者说闵悦本身就是监军。督粮官被斩以后,师部五将还剩下闵悦和参将黄铢钱、副将秦庆虎三个人。
原第一师督粮官李道正的人事关系已经从第一师中调离,专职管理军统局事务。这次闵悦出征,李道正没有随军前来,而是留在交河城中带领军统局和两千番兵维持治安。
闵悦看了看黄、秦二人“你们觉得应该如何打?”
黄铢钱不吭声。
秦庆虎道“我带领第三旅从正面攻。你们两个东西两面夹击。”
闵悦继续盯着地图,没说话,目光对准黄铢钱。
黄铢钱抬眼看了看闵悦“我还是觉得先派使者比较好。如果阿里达伊执迷不悟,我们再动手。”
秦庆虎有些不满意黄铢钱的说法,瞪视道“我们只有三天的粮食。如果阿里达伊既不归降,也不拒绝,跟我们的使者耗下去,又当如何?我也知道能不打就不打,可问题是咱们耗不起。如果给我足够多的粮食,我能跟他耗上一年。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闵悦想了想道“这个时候,我们没有谈判的资格。”
部队仅休息一日,次日清晨,龙武中郎将闵悦下令攻城。而此时梁军只剩下两天的粮食。副将秦庆虎带领第三旅,兵临城下,双方毫无试探可言,直接展开激烈搏杀。
刀盾手扛着云梯向城墙冲去,一路上敌军的箭矢密密麻麻射了过来。梁军几十架重弩连续激,几十架投石车把燃烧的火雷投向城中,有的落到城头上,轰然炸响,眼瞅着几个人被崩飞出去。
大漠城城墙不高,几十架云梯搭上去之后,梁军成批冲了上去。第五团集体冲锋,战斗迅进入最惨烈的肉搏战状态。不断有人从云梯、城墙上翻滚下来。投石车向前推进,继续投掷火雷,全都落到城中,不久后,大漠城内多处起火,几缕黑烟冲天而起。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第五团伤亡过半,未能取得进展。这时第六团吹响冲锋号角,士兵们推着一门大炮冲到城门下。
粟特人不认识大炮,只以为那是冲车,他们早已把城门用大石堵死,并不担心梁军能从城门冲入。可当他们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再看城门,已经被打出一个大洞。不久后又听到一声炮响,城门被轰出一道口子,足够一个人通过。这时粟特人才做出反应,开始往城门口堆放木材火油,用烈火阻挡梁军道路。
连续几声炮响,城门彻底塌陷,可城门洞里堆满了石头,上面有些许缝隙,也被粟特人用烈火堵死。传令兵跑回来告诉秦庆虎,秦庆虎心急如焚。
“正面打得不猛,就不能把粟特人东西两城的兵吸引过来。那第一旅和第二旅将面临和我们一样的情况。而且还要时刻提防敌军从北门闯出。这样打下去,别说两天,就是五天也打不下来!”
秦庆虎突然一拍桌案“告诉第七团都尉长周有金,要求他亲自冲锋,必须在天黑之前把南城门给我撕开一道口子。如果他办不到,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
闵悦带领第一旅等在东门,只等东门城头上开始调兵才会攻城;黄铢钱带领第二旅堵在西门,此时第一旅和第二旅还是第三旅的两个侧翼部队,保护第三旅的两翼不被攻击,才能全力攻城。可南城已经打了一个白天,东西两门依然毫无动静,守军一个人也没少。
“看来南城打不下来。”
闵悦眉头紧锁,扭头问参将秘书郎“北城那边情况如何?”
秘书郎道“师部五百骑兵守在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闵悦叹了口气“传我命令,让黄铢钱现在就攻打西门。”
“将军,这样打,恐怕……”
“从我入兵籍开始,我就没想着能活着回洛阳。如今,我有幸带领众兄弟为国效力,正是军人之荣耀。此时我们陷入困境,要想取胜,唯有冒险。如果阿里达伊敢从北门冲出来去背后偷袭黄铢钱,我就敢领着人从北门冲进去,以少战多。我们没有退路。仗只能这么打。告诉所有人文职秘书郎,统统给我拿起武器,到时候与我一起冲进城中。我要与那阿里达伊决死一战。我才不再乎他是什么粟特战神,古往今来,我华夏男儿就从来不信神!因为你我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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