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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压根不在于高车人和汉人会死多少,也不在乎谁胜谁败,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边州血流成河,以报大父被赶出朔方之仇,以血父兄葬身草原之恨。
他们仇恨汉室,对胡人同样没多少忠诚。
因家族的遭遇,父祖的仇恨,心智早已经扭曲。
说他们歹-毒都是抬举。
这两个人,纯粹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且是颇具智商,危险性极高的疯子。
“依仆来看,秦帝正在等援军。”一名谋士出言道。
“援军?”帐中顿时一片惊讶之声。
“然。”谋士早料到有此反应,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漠北诸部联合,且有乌孙为盟,能战之兵过八万。加上能控弦的羊奴,足可过十万。朔方守军不过两万,秦帝麾下仅一万有余。大军三倍于敌,兵力如此悬殊,秦兵善战又如何,照样会心生畏惧。”
“此言有理!”狄氏领恍然大悟,黝黑的脸膛浮现一抹兴奋。
“依仆之见,秦帝必会从临近边郡调兵,或是征召青壮。领如要攻入朔方城,取得大胜,必要先制人,设法拦住送信的骑兵。即使拦不住,也要抢在援军抵达之前,击破城外营盘!”
提到出兵,狄氏领兴奋稍减,面露迟疑之色。
“如为秦军之计,又该如何?贸然出兵,正好落入对方圈套!”一名氐人谋士出言反驳。
他早看不惯这两个汉人,即便对方所言句句在理,也会出言反对。
殊不知,此番为反对而反对,恰好说到了关键处。
秦璟之所以按兵不动,的确是计。
为的是-诱-高车和乌孙主动起进攻,在城下牵制对方兵力,以奇兵袭其大营,绝其后路。
早在离开雁门郡之前,秦璟就与秦玚书信,后者从西海郡出,正率一万五千大军飞驰朔方。
此外,安排好雁门诸事,秦玖同样调兵西行,追在秦璟身后,星夜兼程赶往朔方战场。
从舆图上看,两支军队一东一西,加上驻扎朔方的秦璟,正好堵住高车和乌孙大军三面,想要逃出生天,唯有选择往北。
秦军会让这些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显然不可能。
哪怕是为南边的粮食,也要把人留下来!
苍鹰和金雕往来传讯,援军的动向不断送到秦璟面前。
计算秦玚和秦玖抵达的日期,秦璟联络城内的秦玦和秦玸,派出十余骑,佯装求援,进一步迷惑敌军。
敌军果然中计。
抓到派出求援的飞骑,未得到切实口供,却缴获秦璟的“亲笔”书信,狄氏领的最后一丝顾虑被打消,不顾天色已晚,带着书信去见乌孙昆弥。
至于抓到的秦兵,暂时不能杀。要说服乌孙昆弥,这个人还有大用。
他离开不久,关押秦兵的帐篷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门前守卫没有询问,直接放行。
来人是漠北的一支小部落领,常年游走在靠近漠南的草场,同南来的商队打过不少交道。
因其常同商队市货,部落并不仅靠游牧为生,蔓延整个草原的大旱,对这支小部落的影响并不算太大。
损失的确有,却非是活不下去。
这次随大军南下,实有几分迫不得已。
实事求是的讲,他并不想同长安为敌,更不想因为此事,断了部落的财路。
遇有常年交易的商人秘密联络,许他不少好处,就为保住被抓获的秦兵性命。领考量一番,欣然应允。更送出回信,他愿意把人救出来,并详叙联军的具体情况,条件是能投靠长安,得秦帝庇护,举部迁往漠南。
这一切,全都生在狄氏领的眼皮子底下,对方却始终没有半点察觉。
或许是专注于攻城之事,也或许是对小部落的天然蔑视。
总之,这支由敕勒人组成的小部落,成为撬动整个战局的一颗棋子,正慢慢开始挥作用,带给高车和乌孙大军的损失,几乎是毁灭性的。
帐前的守卫早被领买通。
因其出身氐部,在狄氏帐下不受重用,又常被莫名打压,早含一口怨气。敕勒领递出橄榄枝,以利诱之,双方一拍即合。
“人就在里面。”一名守卫手按长刀,举起身侧的火把,目光扫视四周,低声道,“领去见乌孙昆弥,那两个汉人也跟了过去。再过半个时辰就要轮换,想把人带出去,必要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