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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沉的,没有风。枝桠尖上,几只乌鸦叫唤的难听的。罗家的下人怕触了巫主霉头,已经撵了小半天了,可那乌鸦只是从这枝飞到那枝,就是不肯离开。
罗巫主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下人们战战兢兢的低了头去,生怕因为自己办事不利被责罚,接着就听到噗噗几声响,移目瞧,就见着被他们撵赶的几只乌鸦都落了地,蹬几下腿就死了。下人们越面色惨白起来,只听得上头一声闷响,“还不快处理了去!”,就都齐齐应声是,只等这门关合声起,才敢松出一口气来。众人忙的收拾了地上已死的乌鸦,离开了院子。
成合进到屋里,就给罗巫添了一碗茶水,奉在罗巫手侧后,自己则坐到一旁,垂了头默默的抚着手挽上的一只老银镯子。
银镯子属于成合的妻成仪,而成仪,前不久,死了!
若是正常的死亡也就罢了,偏偏不是。成仪死的蹊跷,也死的凄惨。
蹊跷,是她落脚的房间没有一丝反抗的痕迹。
凄惨,是成仪的死相竟是开膛剖肚,而且整一副的心肝都不见了踪迹。
成合痛失妻,自然是悲伤无比的。罗巫是去一只臂膀一位心腹,也是勃然大怒,麦州所有有能耐的巫觋几乎都被调派查此事,原本以为很快能查到真相,可实际上成仪的死,除了有绮罗夺魂香的线索,然后直指黑市的买卖外,其余的线索和进展是半点没有。
成合也找过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巫院的那位守书婆婆作推算,试图以此来找出星点的线索以抓到杀人凶手。
守书婆婆自然也作了推算。一番推算之后,眉头紧锁的守书婆婆只说要见一见云素,其它的什么也没说。
云素婆婆自然是在罗巫手里。成合将老母亲的要求告诉了罗巫,罗巫到也不迟疑的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守书婆婆见了云素婆婆三次,却连半句话都没有说过。罗巫不好问,成合作为儿子的自然就问了。守书却答,“成仪的这件事,就此放下吧。善恶有报,这便是成仪的因果报应。”成合气恼母亲居然说出这种话,怒气满腔却终究不好责骂母亲,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巫院,就此再没有见过母亲守书。他打算自己问问云素婆婆,罗巫也是答应的,带了他亲自的见了云素婆婆。
云素婆婆被圈在汤泉山,专门做一些逼真的人偶,除了不得自由,其他到也不缺。只是当罗巫和成合问起成仪事情的时候,云素皱着眉头摇头叹息,甚至落了泪,却什么话都不肯说。
如此,事情依旧毫无进展。
“你放心,成仪的事情,总归会查清的。我答应你会替她报仇,就一定说到做到!”罗巫主的话响起,也将成合从悲伤和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成合起身一拜,直起腰身后道,“灵小姐也应该到了,老奴这就去看看!”
罗巫挥挥手,成合就朝外走,只是房门都还没有走近,就听外面有婆子报,“巫主,灵小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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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家人,何曾去过京都?因为他们太怕了,怕皇族圈禁她们,杀害她们。所以罗灵去京都,罗巫心里也是担忧的,临行前卜过一卦。
卦象说会有波折,但人会平安的回来的。
可如今......
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且昏死不醒的罗灵,罗巫的心,极疼。
身后成合抬手给了护送灵小姐的那二巫二觋各一耳光,然后恶狠狠的扫过巫觋身后跪着的罗清册几人。
除了梅府的那个柳晴也出事了,其余人都好好的。可是偏偏其余人都可以死,只灵小姐需得好好的。
“都起来吧,说说究竟生了何事!”罗巫的身份,不可能让她迁怒责罚罗清册几人,便叫成合先带了二巫二觋下去领罚,然后问起罗清册几人具体的经过来。
只可惜,具体的经过,谁也说不清楚,因为事前他们都在自己的舱位里,他们出来的时候,灵小姐和梅琪已经落水了。
罗巫听了些他们的话语,就让他们下去了,然后再次的传唤了二巫二觋,问了事情经过。
“当天的天气不很不寻常......”巫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拼凑着回忆着。
“我几人就想护住船,让水尽可能的少打进船来......。”
“柳晴小姐来进来后,灵小姐就跟着她出去了。我不放心,就跟着,只远远的守护。”
“灵小姐见的是那个齐无梅,那时候的风特别的大。柳晴小姐和那齐无梅还动了手,灵小姐没有参与。那时候就下雨了,雨大的我完全看不清接下来生了什么。”
“再后来一道闪电,就看到有人影掉下了船。因为是三道人影,我就知道,出事了.....。”
罗巫听到了齐无梅的名字,自然要问这个齐无梅是何人。
巫觋面面相觑后,其中一人道,“似乎灵小姐他们在说,这齐无梅就是梅府当初的梅琪。”
“梅琪!”罗巫的手捏紧了椅子手柄。
这边化名齐无梅的梅琪已经在了麦州赤石,这里的姜守备是朝廷的人,所以齐无梅拿着燕王的手书,顺利的进入了姜守备处,并由姜守备对其进行保护。
而罗巫也并没有立刻让人带齐无梅到罗府来,她书信一封,让人快马送去京都燕王府,同时让人去看了鹿鸣。
鹿鸣没有跟罗清册等人一起来请罪,是因为鹿鸣是救起罗灵之人,她也因此受了伤在家休养。罗巫派人去看望,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第二日,齐无梅却是上罗巫门拜见,而且是以朝廷派驻到麦州的女官身份。
罗巫没有见,只成合接待。成合也挑明了齐无梅就是梅琪的事,只梅琪笑笑,说以往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她既然是朝廷的人,自然就是朝廷的齐无梅。梅琪已不在巫谱之上了。
成合将这些话原本原句的转述给罗巫。罗巫叹了句,“这梅琪,也是个狠的下心的人。”感叹完,她将一药丸放进了罗灵的口中。此刻罗灵的身下是一个符阵,罗巫亲手布置的能让女儿苏醒过来的符阵。
赤石这边,鹿鸣站在窗口,反手在后,对着天空上的月亮笑的阴测测的,月亮投出的阴影里,七婆跪着。她刚刚向鹿鸣禀告成仪的事情,她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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