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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秋天来的很早, 长安还是秋老虎大余威的时候, 在靠近草原的平卢已经是秋高气爽了。天空蓝的好像是柔软的丝绸, 白云点缀在上面, 高大的白杨树给草场上点缀出不一样的风景。
今年的雨水丰盛, 草长得格外好, 这个时候正是牛羊肥壮,处处飘着牧歌的季节。要是放在往常安禄山肯定会在草原上吃着最鲜美的牛羊,喝着美酒看着美丽妖娆的舞姬们歌舞。但是今年安禄山没一点去游玩的心情。狠狠地吃掉了一只羊腿,端着酒杯灌下去一杯烈酒。手上的兵权虽然暂时没有被拿走,但是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了。而且朝廷很快的就要派来按察使, 安抚使和支度使,这样一来,不用交出兵权, 也和交出兵权一样了。
“主公, 长安有消息来。李适之被罢免了, 陛下恩准了贺知章回乡养老。还有就是李适之也被降级使用了。现在长安人心惶惶,不知道接下来是谁要遭殃了。陛下已经废除了彦王李玢,还把皇子和皇孙们都叫到了宫里狠狠地训斥一顿。据说陛下大雷霆,把不少的皇子和皇孙吓得魂不附体, 和软泥一样瘫在地上。”高尚说起来最新长安的消息。
安禄山听了叹口气说“好了, 我们算是白辛苦一场。我现在对长安的事情不感兴趣了。横竖,我没参与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就算是有人要存心整我, 他们也没有小辫子抓。还有什么事情?看样子长安真的成了杨氏兄妹的天下了。杨国忠这个滑头, 真是狡猾的很!当初真是小看他了。”想着当初自己轻易地收买了杨国忠。在安禄山看来杨国忠不过是个胆小贪财,依靠着堂妹一步登天的幸运儿罢了。
他一直没把杨国忠放在眼里,当初自己还高兴呢,皇帝终于换掉了那个老『奸』巨猾的李林甫。安禄山是刀口『舔』血,从死人堆里面爬到现在的地位的。在安禄山的眼里,杨国忠就是个傻子,拿掉小心思,小伎俩糊弄别人还行。糊弄自己没门!
事实也印证了安禄山的推测,杨国忠被三言两语的好话和不少的金银财宝蒙住了眼,立刻把安禄山当成了自己人。
但是事情好像变了。长安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来的,安禄山慢慢的现杨国忠竟然做出几件漂亮事情,而且他对着金钱和甜言蜜语是不怎么喜欢了。现在杨国忠接着谶语的案子,终于把朝堂上安歇对手都铲除了。真正成为大权独揽的宰相了。
安禄山有些遗憾的砸吧下嘴“真是可惜的很,我还以为他们会龙争虎斗的打个天昏地暗,我们慢慢地看戏,然后等着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杀个出其不意。谁知那些士族真是一群废物。这么轻易的就束手就擒了。看样子等着新政没了任何的阻拦。我们的好日子只怕要到尽头了。”
其实安禄山这段日子这么安静,他就等着士族们站出来反对新政,皇帝和士族们矛盾越激烈,他就越有机会。最好有谁铤而走险,打出反对皇帝的口号。那个时候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看着长安城刀兵相见。等着两败俱伤,他那个时候手上握着重兵,直接打出来勤王的旗号,向长安进。那个时候不管是做大功臣还是取而代之,都是易如反掌了。
但是安禄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事情并没按着安禄山希望的方向展,杨国忠竟然出手稳准狠,抓住了梨园弟子有很多骄纵不法的事情,叫皇帝动怒,彻底的清查起来那些窥伺宫闱,图『摸』不轨的人。其实这根本是有些人对皇帝的新政不满意,他们想要找机会给皇帝和皇后难看,『逼』着他们就范罢了。
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不仅没得到任何好处,还要承受着皇帝和皇后的怒火。现在后宫被皇后管的严严实实的,那些有儿子的嫔妃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生怕那天惹了杨玉环不高兴,连着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在朝堂上杨国忠真正成了取代李林甫权臣了,听说现在杨国忠身上兼任着四十多个职务,还不夸张的说,天下的政务先通过杨国忠才能到皇帝的跟前。只怕这世界上除了皇帝,就是杨国忠的权利大了。
高尚看出来安禄山的灰心丧气,忙着给他打气“主公不要灰心,当初我们设定坐山观虎斗的计策,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主公想想,是谁在拼命的反对新政呢?”
安禄山抬眼看看高尚,叫他接着说下去。高尚心有成竹的说“都是总是和士族们。宗室们不用说了,大唐开国百年以来,宗室繁衍生息,人数众多。大家都靠着祖上那点封地,早就饿死了。还不是扩大私产。但是新政要宗室们除了封邑之外的田地都要交税。他们得到的钱就少了。士族们也是一样。宗室还有陛下的赏赐和朝廷的俸禄呢。但是那些士族们呢。他们的子弟虽然做官容易,可是总有没官职的人啊。还有俸禄就那么点。他们可都是几百年的名门望族啊。把皇帝家不放在眼里的人。这些人肯定会更狠新政的。但是他们再怎么恨,也不敢真的起兵造反。就是想要造反,他们也要一个名分不是。要知道新政颁布下来,谁最高兴呢?自然是那些种田的人了。因此等着宗室和士族们要和陛下道兵相见,基本上可能『性』微乎其微啊。”
那你还忽悠我!安禄山在心里吐槽着高尚。“哼,真是马后炮。陛下手里掌握着禁军。那些人整天养尊处优的,指望着他们?眼看着按察使支度使就要派来了,你要赶紧想办法打听是谁。我们好投其所好。”
高尚则是漫不经心的说“是谁都一样,他们是朝廷的官员,自然不会帮着咱们的。主公还是把这个抄写一遍,送到长安去。”
说着高尚『摸』出来一份上疏,是他代替安禄山写的。安禄山拿过来一看,不敢置信的说“天下人都对新政不满,你却要我支持,还要陛下杀了李适之和延王李玢。我觉得陛下没以前那样信任我了。你还要我和天下人作对吗?”
“将军放心,这个上疏不能直接送给陛下,要请寿王呈送给陛下。”高尚『露』出个高深的笑容,安禄山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妙极了,这就是所谓移花接木啊。请寿王一起上疏,这样的话天下人只知道是寿王要杀了李适之。要知道当初立太子的时候,李适之可是很坚定地要推举寿王做太子的。结果呢,寿王却是如此忘恩负义,竟然——”安禄山和高尚对视一眼,笑起来了。
皮球踢到了李瑁的脚下,扔下安禄山那封“情真意切”的信,李瑁讽刺的嗤笑一声。谁说安禄山是个胡人,头脑简单,很好驾驭?!当年李林甫还真是被糊涂油脂蒙了心了。他担心边将们入朝为相,因此大力的打压汉人将领,提拔那些文化水平低的胡人做将军带兵。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李林甫太自信了。那些胡人他们文化习俗和汉人不一样,但是他们不是傻子啊。
而且这里面还有好些聪明的呢,例如这个安禄山。李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以前自己认为安禄山是个投机分子,野心大,看准了机会才会起兵造反,彻底终结了大唐的盛世天下。但是随着和安禄山接触变多,李瑁再也不敢小看这个整天笑嘻嘻的胖子了。
安禄山的身材从回到了平卢像是个充气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加上总是笑眯眯的嘴脸,李瑁忍不住感叹,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安禄山这一招一箭双雕的,既能挽回皇帝的信任,还顺便把自己推到了前线。当初册立太子的时候,自己已经得罪了不少的官员了。现在又蹦出来支持新政。今后自己还能回到长安吗?
李瑁忍不住想象了下,没准自己在长安的大街上会遇到了臭鸡蛋和烂菜叶的袭击的。
长安的情势已经是被杨玉环给扭转过来了。看起来皇帝使用至高无上的权利,加上各种不怎么光彩的手段总算是占了上风。但是事情没看起来那么简单,门阀世家,这个制度存在了几百年了。要想一下子扭转过来不容易啊。李瑁忍不住,是不是杨玉环太完美主义了。
从大唐建立之初,门阀世家们和皇权并存了百年了。从高祖皇帝开始,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压世家们的势力。但是几百年了,门阀世家之间互相通婚,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地方上都是盘根错节,如同一块磐石一样。武皇和高宗皇帝也是想削弱世家的势力。结果呢,做急先锋的许敬宗这些人是个什么名声。
何思圣在边上看着李瑁精彩的变脸表演。一会是嘲讽之『色』,一会又沉思起来,最后李瑁满眼的困『惑』。“按着郎君的聪慧,肯定早就识破了安禄山的用心。郎君还是推掉的好。在下敢打赌,安禄山绝对没勇气单独上疏。他知道郎君有秘奏之权,这个上疏只有陛下会看到。因为他只需要陛下看。”
“难的安禄山识大体,顾大局,我怎么能辜负了安禄山的一片忠心呢。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代劳,不是人家说了,要送给我一千匹马吗?都说平卢出产好马。送上门的好处怎么能不要?自从我把田产分给了封地上的百姓,我现在可是个穷光蛋了。”李瑁做个鬼脸,对着何思圣挤挤眼。
“别着急反对,你听我说完。虽然我上奏的是密折,只有陛下能看。但是你忘记了,我的密折陛下会直接收藏起来,但是安禄山的呢,虽然送去的时候直接到陛下的面前,但是陛下看完了,就要送到中书省。那些抄抄写写,负责记录归档的小吏们要是不小心看见了,那会怎么样呢?”李瑁嘴角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
何思圣立刻明白过来,郎君真是要给安禄山挖坑啊,他希望和李瑁一起上密折,真是因为他没有秘奏的权利,只能通过李瑁。这样安禄山好在皇帝和臣子们面前接着演戏。可是——“郎君,中书省也不能私自拆看臣子们的上疏啊!宫中送出陛下看过的上疏,肯定会注明那些是密折直送的。那些小吏怎么敢偷看呢?”何思圣现李瑁的设计有个漏洞。
“要是标注正确自然没人敢看,但是要标注错误呢!”李瑁随着何思圣勾勾手指“王妃身体不好,范阳冬天太冷了。她的身子自从受伤之后就禁不住寒冷了。我预备着送她回长安!”
原来是这样啊,别的不说寿王妃燕娘曾经是杨玉环身边的贴身侍女,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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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现在的心情很好,原来拥有绝对权力是这么美好的事情。杨玉环甚至生出来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以前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能够号令天下。看着那些或明或暗反对自己的人一个个不是被流放,就是彻底靠边站。现在没有人敢违逆杨玉环的意思了。以前她见这些臣子,尽管这些人态度恭恭敬敬的,但是从他们的眼神和身体语言里面,杨玉环能读出来不屑和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现在再也没有谁敢拿着那样的眼光看自己,看着那些跪在自己裙下的臣子,杨玉环的虚荣心被大大的满足了。
她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以前做贵妃的时候,皇帝无条件的宠爱的,简直是倾国之力的赏赐,刚开始的时候杨玉环还会有些飘飘然。尽管她对李隆基的感情很复杂,但是一个男人,一个地位至高无上的男人把天下的一切好东西堆到你面前,穷尽天下宝物的疼爱你。杨玉环还是感到很得意的。
但是和现在相比那点东西算是什么啊!
以前她只能是依靠着皇帝的赏赐,现在那些东西都是她的了。她不需要依靠谁才能得到。
原来权利是这样美好!
“阿娘,你好几天都没抱我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把杨玉环从飘然中拉回来。青鸾,现在已经是太子了,正用小短腿费力的迈过门槛,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拥有权利也不全是好事,她现在陪着孩子的时间少得可怜啊。
对着儿子伸出手“青鸾快到阿娘这里来。我今天就陪着你好不好。”
青鸾扑进了杨玉环的怀里,幸福的哼唧着“阿娘说话算数啊,阿爷昨天还和我说今天陪青鸾玩呢。结果我去找他,阿翁却说阿爷有事情,不能打搅。”青鸾无奈的叹口气,一本正经的说“阿爷是天子,怎么能说话不算呢!”
捏捏儿子的脸蛋,杨玉环笑着“哈哈,你倒是学会了不少,这都是保姆教给你的吗?还是先生教的?”一个念头在心头闪过,杨玉环忽然想起,皇帝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要知道李隆基就算是见大臣也会带着青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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