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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医不敢抬头,声音沉重,“回陛下的话,殿下这情况不同寻常,根据老臣多年行医的经验,殿下这是中了毒。”
“中毒?”玉宸帝眉心一皱,他又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十日青,心里更加苦涩。身为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竟然就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五年前的宝妃,到现在的玉儿,他一个个都护不了,心里悲愤,“来人啊,给朕彻查此事,三日之内必须要给朕一个交代!”
“是,属下领旨。”
侍卫下去,其他的宫女和公公见东宫的气氛不对也纷纷退下。其他的御医相互对视,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陈太医看着其他御医,心里面也清楚他们的避讳,罢了罢了,反正他现下在京都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可怕的了。
“陛下,这毒并不是一般的毒。要是老臣没有看错的话应当是醉美人。”陈太医抬起头来,眼里已经是一种惶恐了。
“醉美人?”玉宸帝反复的咀嚼这三个字,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过往,最后十分严肃的看向陈太医,“陈太医,你能确定吗?”
陈太医身子一晃,哪能不知道这毒来自于何人。可以说句这样的话,要是今天他没有过来,御医们肯定看不出来这就是当年前朝皇后中的毒。
“臣确定!”陈太医一脸赴死,他知道一旦确认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除非、除非——
“行。朕知道了。”玉宸帝死气沉沉的看着一处,对着陈太医摆了摆手,心中已经没有了半分的侥幸了。
明明知道天家是没有真正的亲情的,他竟然还妄想着自己会幸运一点,其实他一点也不幸运,反而从来就是识人不清的。
那么多年的母子情分居然比不上权势的诱惑;多年的手足情深不过是演给他看的一出戏;多年的亲情在这一刻是多么的微不足道。难怪父皇临终前说“记住,天家只有寡人,你注定不能轻信他人,哪怕至亲也不行”。
陈太医走到门口,心里终究不舍,“陛下,看开些,老臣一定会把殿下医好的。”
“陈太医,你不懂!朕实在是——”玉宸帝忽然打住,脸上的情绪一收,笑着看向陈太医,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了,“陈太医,就辛苦您了!”
陈太医心一噔,他原本就不应该动恻隐之心的,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他还是太过相信玉宸帝了。
“太医?”玉宸帝不悦,眼神扫向陈太医,隐约中透露着一股子的杀气,“你意下如何?”
陈太医叹了口气,幸好家人早已安置妥当了,不然他万死不辞,也对不起陈家的列祖列宗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陈太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正要应承下来,玉宸帝的一句话就把他打入地狱了。
“陈太医,要是朕记得没错的话,御林军总领前日已经辞去了总领一职,如今是宋家嫡次子任职。”玉宸帝轻咳一声,瞬间衰老了不少。
很多时候,玉宸帝明明知道不应该做一个无耻无义之人,可一想到逍遥法外的人便怒火难熄。
“陛下!”陈太医当即跪在玉宸帝跟前,身子颤颤巍巍,“老臣伺候陛下十年有余,本想回家颐养天年,且臣保证家人对此事绝不知情,还望陛下宽宏大量!”
玉宸帝身子一抖,更显虚弱,说话也越的悲切,“陈老太医,朕也不想的。只要你答应朕这一件事,朕一定让你的家眷平安出城。只要他们再也不踏入京都半步,朕以十年寿命起誓一定不会为难你的家眷半分。”
陈太医第一次后悔当年先皇仙逝的时候他没有趁机归隐,如今的玉宸帝和当初的玉明帝又有什么不同?!
“臣领旨。”陈太医自然是认命了,可怜牵连了陈家数口性命,他是陈家的罪人呐!
陈太医踉跄的退下,玉宸帝再也控制不住的倒在软榻上,他心中的怒气冲天,更加动惮不得。
黑衣人走进来看着虚弱无力的玉宸帝,心里面所有的气愤只余下同情了,“小六,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这个位子,你牺牲了多少无辜的性命!”
“阿劲!我就知道是你!”玉宸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角微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阿劲,为什么母后和皇弟要这般对我?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伊儿的死朕忍了,可这一次他们竟然就连我唯一的儿子都不放过!”
望着羸弱的玉宸帝,黑衣人沉默不语,他心里也是羞于开口。玉宸帝是没错,只是他难道就忘记了和纪王青梅竹马的莲儿表妹了吗?
那个莲儿表妹虽说比不上宝妃的娇媚可人,可那长的也算是清秀动人,小六又是怎么对待那个对他满怀思慕之情的小姑娘的?
宝妃又是如何挤兑那一个弱小无依的女子的?整个后宫又是如何看着那个女子一步一步绝望的走向死亡的。
那决绝的一跳,大抵也是斩断了小六和纪王的最后一点情分了吧。
可这话他不好说也不能说,黑衣人复杂的望着孩子气的玉宸帝,“小六,你还记得莲儿表妹吗?”
“莲儿表妹?”玉宸帝散漫的眼神突然就精神起来,所有的思路都清晰明了了,一脸不相信的看向黑衣人,“阿劲,你是说?”
“小六,你——”
不给黑衣人说话的机会,玉宸帝立马就推开黑衣人,“那个贱人,朕一定要杀了她!”
“她早已经死了。”黑衣人不愿意看这个他一手看着长大的少年,“死在洗衣局的莲花池里。”
“死了?”玉宸帝的双眼直,有些不敢相信,“不可能!朕没有、”
“小六,你知道纪王喜欢莲儿表妹吗?”黑衣人给了玉宸帝最震惊的一击。
玉宸帝回不来神,痴痴的望着黑衣人,“纪王喜欢莲儿表妹?不可能的!明明他叫朕纳了——”
“纪王的王妃闺名怜儿,双眼神似莲儿表妹;纪王的贵妾长的最像莲儿表妹;纪王的侍妾们五官或多或少肖似莲儿表妹。”
黑衣人说完就停下来了,他以为玉宸帝会说别的,不想他的话叫他哭笑不得,原来红颜多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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