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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昭国的茶楼里,梵音一面抓起桌子上的茶点,一面看了一眼门外,“起风了,看起来一会要下雨。夺魄,你带伞了吗?”梵音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干净精致,一双美眸如清泓般清澈动人,眼底却似被隔了一层,反射出冷酷决绝的黑暗,唇色如丹,不点而娇,眉间带着女子难有的英气,像极了盛放的海棠花。
“带了。”夺魄老老实实地说,其实他本来想说他带了避水珠,不需要打伞,又想起来这是在人界,不能用冥界的法器。夺魄一头与众不同却不是特别显眼的暗红色长,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的桃花眸,眼角微微上挑,目光却十分清澈干净。
“我好像感受到哥哥的气息了。”梵音忽然说道,“他不是在人界渡劫吗?气息怎么会如此外露。”
“您……”夺魄想问的是,您在人界四处游荡,不会是想找殿下吧,可却听到梵音嘟囔道,“不知道我哥在人界这么多年,有没有给我找个嫂子,人界的也行啊。”
“公主,”夺魄无奈地说,“殿下到人界是历劫,不是来……来相亲的。”
“既然是历劫,当然要有情劫啦。”梵音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然怎么尝尽人间的喜怒哀乐,人间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没有爱,怎么爱别离?我看人界的话本里,男子想要得到女子的芳心,要用各种方法追求,也不知道我哥那个闷葫芦行不行。”
“公主……”夺魄想说些什么,却插不上话。
“要我说,上次咱们在西洛国酒楼遇到的那个姑娘,就很好看,脾气也好,就是不知道她要是嫁给我哥,两个人会不会光顾着笑了不说话。”梵音自顾自地说,说着说着,梵音越想越觉得自家哥哥不靠谱,“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就这么定了。”说完,梵音便朝气息所在的方向走去。她虽然看似走得很慢,却很快就走出了很远。
“公主……”夺魄阻拦不住,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他每天都跟在公主后面,公主是什么时候看那些话本的。
听风谷的大殿里,顾墨汧和顾逸群带着众人撤离后,就缩在角落里,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间,示意他噤声。
顾墨汧挑眉,没有说话,任由那少女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身形一闪,出现在殿外的竹林。“你是谁?”顾墨汧懒洋洋地问,他现在没了修为,随便一个仙界之人都能将他捏死,索性他也不挣扎了,就那样淡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果然还是个闷葫芦,就算渡劫也改不了性子,”梵音咂嘴,“也不知道我何年何月才能有嫂子,唔,也不知道能忍受你这个闷葫芦的嫂子出生了没有。”
“公主。”夺魄无奈地看了一眼梵音,只希望她少说几句,不要等殿下恢复记忆之后被责罚才后悔,不过,夺魄悄悄地看了一眼顾墨汧,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感情波动啊,一直笑眯眯的,好像什么事也无法影响他一样。其实觉得殿下是个闷葫芦的,估计只有公主和冥后而已,殿下明明是有表情的,明明是冥界的冥王,看起来却一点威胁都没有,殿下好像说过,“冥界本来就黑漆漆的很可怕了,若我也板着脸,那岂不是更加恐怖。”冥界黑漆漆的可不可怕先不论,毕竟夺魄从小在冥界长大,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倒是殿下一直笑眯眯的,连惩罚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样才比较可怕吧。
“也不知道闷葫芦的劫渡完了没有。”梵音皱眉,她也担心坏了哥哥的事,被哥哥责罚,但是闷葫芦就是闷葫芦,就算再给他十辈子,也没法渡过情劫吧。这样想着,梵音没了心里负担,挥了挥手。
顾墨汧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两个人想做什么,却只是看到那少女的袖子一挥,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顾墨汧,或者说梵亦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的妹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轻挥衣袖,打开冥界的大门走了进去。
梵音跟着梵亦身后,小声地试探,“哥……”见梵亦没生气,继续说道,“哥,你的劫数还没完,你这就回去啊。”
“完了。”梵亦没有回头,淡淡地说。
“完了?什么完了?”梵音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劫数,已经完了。”梵亦垂眸,“人间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最后一道死劫,你刚刚不是替我完成了吗?”
“好像也是……”梵音点头,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等等,“哥,你遇到喜欢的姑娘啦?是哪个姑娘这么倒霉,被你这个闷葫芦看上,你还经历了求不得,是那个姑娘没看上你吗?”
夺魄跟在梵音身后,忍不住替梵音捏了把冷汗,公主也太敢说了。
“算是吧。”梵亦点了点头,“你偷跑到人界的事,母后知道吗?”
“不知道。”被问到自己的问题,梵音心虚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嘀咕,“要是被现了哪能叫偷跑。”
夺魄听到梵音的嘀咕,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紧张,连忙请罪,“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利,没有看好公主,请殿下责罚。”
“明明是我的错,你请什么罪啊。”梵音把跪在地上的夺魄拉起来,“我的事我自己承担。”
“公主……”夺魄跪在地上,被梵音拉着,有些着急地看向梵亦。
“是我自己要跑的,夺魄拦过我,但他拦不住我,就算是母后,还有哥哥你自己,我要是想跑,也拦不住我的。”梵音说道。
“梵音,看好你,不让你乱跑,是我历劫之前吩咐过夺魄的,这是他的职责所在,既然你出现在人界,那就是他办事不利,应该受到责罚。”梵亦看向梵音,在她出声反驳之前拦住了她,“至于你,你以为自己能躲过吗?私自离开冥界,你身上带着冥界的气息,还在人界四处游荡,影响人界的平衡,要不是夺魄拦着你,还不知道你要闯出多大的祸。”
“我……”梵音咬唇,这倒是她没有注意过的。
“你到地牢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再出来。”梵亦看向夺魄,“至于你,去领五十戒鞭,也去地牢反省。”
“哥,五十戒鞭夺魄受不住的。”梵音震惊地看着梵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