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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司昊宸用衣袖抹了一把泪,方才跌倒在地沾染的泥土随着他的动作弄脏了他的脸,他却毫不在意。
司昊宸握了握拳,缓了口气,勉强忍住眼泪,抽泣着道,“爹娘,他们说我不是你们的孩子,而是什么劳什子皇帝的儿子。这是假的对不对?!他们在撒谎是不是?!”
司庭远和朱珠俱是一惊。
朱珠更是惊怒交加地道,“是哪个长舌的东西在你耳边嚼舌根子?!我非得拔了他的舌头去!”
原本她就与司庭远商量好了,要待司昊宸长大些再告诉他身世,这下倒好,别人捅了真相,倒叫他们措手不及!
“嘭……”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的何御医因着朱珠的话脚下一个趔趄,踢在门槛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摔了个大马趴。
何御医的姿势滑稽,但屋里的三人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司昊宸是一如既往的伤心,而朱珠和司庭远则是震惊、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使他们的脸色异常得难看。
何御医缓了缓,从地上爬起,跪在司庭远和朱珠面前,头低垂着,请罪道,“世子爷、世子妃,我有罪。我和薛将军不该……”瞧了一眼司昊宸,到底是没再说下去。
好啊,真好,原来这罪魁祸来不打自招了!
司庭远阴着脸,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指着门外,冷冽地道,“出去跪着。”
“是。”尽管何御医浑身疼痛,他也不敢迟疑,撑着从地上站起,出去跪在了门外。
屋内,朱珠还在犹豫是否现在就将事情和盘托出,司庭远却已经平缓了心绪,郑重其事地开了口。
“你确实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儿……”
“相公,你……”朱珠一怔,开口想阻止,但最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说下去。
随着司庭远淡淡的、似乎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司昊宸耳边响起,那一字一句就像是鼓槌一般敲击在他的心头,痛得他不自觉地抓紧自个儿胸前的衣裳。
渐渐地,耳边的声音像是离他远去,他只能在泪眼朦胧中瞧见司庭远那一张一合的嘴,却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司昊宸只觉得天旋地转,便失去了意识。
“啊……”朱珠一声尖叫,“昊宸!”
说时迟那时快,司庭远快出手,将身子软绵无力的司昊宸揽进了怀里。
司庭远刚伸手给司昊宸探脉,就听得朱珠惊慌地道,“相公,我的肚子,肚子疼!”
司庭远手一抖,抬眼见朱珠双手捂着肚子,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忙喝道,“何御医,滚进来!”
门外,何御医也听到了朱珠的尖叫声,知道屋内必定出了事。但他一个犯了错的人,哪能自作主张地前去关心?于是,就算他心中担忧得紧,也只能强压着跪在地上。
这会儿听到司庭远的厉呵,何御医不敢怠慢,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进了屋子。
何御医匆匆进来,司庭远已经将司昊宸放到了软榻上,这会儿正打横抱起朱珠,往床上放去。
“怎么了?怎么了?”何御医着急忙慌地问。
“快来给世子妃瞧瞧,她肚子疼。”司庭远心中焦急,语也快了许多。
何御医“哎哟”一声,也不管什么脉枕不脉枕的,直接上前去给朱珠把脉。
躺在床上,脸白如纸的朱珠却催着司庭远去瞧瞧司昊宸。
司庭远点头,走到软榻边,给司昊宸把脉。
脉相平稳,无甚大碍,许是难以接受他不是司庭远和朱珠亲身孩儿的事实,打击太过,便晕了过去。
司庭远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吩咐了端着早饭,刚踏了门槛进来、一脸懵的白芷过来看顾司昊宸。
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但眼前的情景却让白芷聪明地没有立时开口询问,只是看顾着司昊宸的同时,还关心着朱珠那儿的动静。
半晌,何御医收回了手,道,“世子妃心绪起伏,又受了惊吓,胎像有些不稳,待我开些安胎药,吃几副便好。”
“惊吓?世子妃怎么会受了惊吓?”白芷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可在场的几人,谁都没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