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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莫拥被坐在床上,背靠着柔软的垫子,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雪,愈衬得一双眼睛乌溜溜。水苏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拭汗水,触摸到她的额头却是一片冰凉,不由得大为心疼。
替沈莫擦完汗水之后,水苏取出一根安神香,点燃之后斜插在雕花镂空香盒中,极淡的青烟在屋内飘荡开来,一股甜香的味道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水苏又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碗三味安神汤送到沈莫的嘴边,“阿莫乖,把这碗汤喝了,就什么都不怕了!”她柔柔糯糯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特别的有安全感。
沈莫低头闻了闻碗里的安神汤,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推开了水苏的手,“水苏姐,我不想喝!”
水苏还是温柔如水,不停的劝慰,”乖啦,听话,快点喝完!“
沈莫还是一力抗拒,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水苏颇为无奈,求助般的看向黑衣男子,只见他皱了下眉头冷冷说道“喝光它!”
“呃!”沈莫似乎对黑衣男子颇为忌惮,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光了整碗安神汤。水苏难得看见居然有人能够震慑住沈莫,心里有点小小的窃喜,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
瞧见水苏偷笑的样子,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沈莫没好气的说了句“水苏姐,甜梦香也点了,安神汤也喝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劳烦把灯和门关上!”
水苏看了看躺着的沈莫,又看了看这神情肃然的黑衣人闷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灯,转身出去之后把房门轻轻带上。不过她并没有立即走远,而是静静的站立在门前,探着身子贴在房门上,竖起耳朵听听里面是否有动静。
突然,门再次被打开了,水苏猝不及防差点跌倒在地,她看见一袭黑衣的闷葫芦冷冷的站在面前,气场无比强大压迫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水苏不禁有些害怕,小声说道“那个,我怕阿莫再做噩梦,听听看有什么动静……”
闷葫芦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放心,我不是登徒子!”
水苏被戳中心里的想法,尴尬的无地自容,嗫嚅着说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好了,我就在隔壁房间。”
“嗯~”闷葫芦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声,就把门关上了。水苏不敢再在门外偷听,只好一步三扭头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屋内重新沉浸入一片黑暗,纵然屋外还是电闪雷鸣,可是沈莫牵着闷葫芦的手,却觉得无比安全。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孤男寡女两人,却并没有情欲和暧昧,闷葫芦淡淡的问道“还是同样的噩梦?”
沈莫点点头,夜色很好的遮掩了她脸上流露出的悲伤和绝望。最近这段日子,每逢雷雨天气,她都会做同样的梦,已经重复过好几个夜晚,每每醒来都是满头大汗,心悸难忍。
“我爷爷他……”沈莫艰难的开了口,“和初七哥哥,可能真的出事了!”
闷葫芦沉默着,他一向笨嘴笨舌不会安慰人,此刻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你不要想太多,他们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沈莫苦笑了一下,吉人天相这几个字她可是从来都不信,如今却要凭借这些来安慰自己。她用右手不停摩挲着脖子里挂着的铜球项链,思绪万千。
闷葫芦淡淡的说道“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你再睡一会!”
沈莫嗯了一声,却攥紧了闷葫芦的手不肯撒开,声音听起来有点想哭,“你再待一会,就一小会好不好,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闷葫芦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现沈莫抓的很紧,他沉默了一下,斜斜的坐在床沿上,背靠着松软的床头,耷拉着两条大长腿。屋内安神香的甜香味渐渐浓郁了起来,沈莫的情绪平复了许多,慢慢的又进入了梦乡。
听到沈莫那均匀有规律的呼吸声,闷葫芦知道她已经睡熟了,那只紧握着自己手的纤纤玉手也渐渐松开了,他可以起身离开了。可是他并没有动身,仍然歪在那里,这些天来的日夜奔波和防备,他也实在是累坏了。
于是,闷葫芦靠在沈莫身边也熟睡了过去,就好像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两人相依为命时的模样,睡的无比香甜。
天色渐渐的亮了,雨也逐渐停了下来。空气湿漉而清新,只是浓烈的泥土味中掺杂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整个沈宅中落下的雨水有条不紊的顺着院内的雨道蜿蜒而流。若是从沈宅最高的地方往下看,就会现,这流淌的雨道,宛若排兵布阵,颇有章法。
小鸟的啾啾声唤醒了水苏,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一眼钟表,已经是早上七点钟,天色早就已经大亮了。她穿戴好之后来到沈莫的房门前,再三徘徊。
水苏很怕一开门就看见什么不应该看见的景象,可是又想起来闷葫芦昨晚说过的话,看样子他并不像是个坏人。于是,她轻轻的拧开把手推开了门。
万幸万幸,沈莫还在沉睡,而昨夜守候在床前的闷葫芦已经不见了踪迹。水苏暗自咂舌,这个闷葫芦可真是深藏不漏,来去无踪,悄无声息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路?
水苏轻轻的出了房门下楼来,一楼的大厅中已经坐着一位约五十多岁的婆婆,一身素色的衣服得体大方,面容慈祥和蔼,精神奕奕,手里不停的捻着一串碧绿剔透的翡翠佛珠。
水苏唤了她一声“谷婆婆早!”
谷婆婆点点头,问了一句“阿莫昨天晚上睡得如何?”
这位谷婆婆,是沈家的内务管家,一应吃穿住行,人情世事来往都归她管。还有一位风管家,打理着沈家的店铺买卖,药田种采,应医施药等。两人分工不同,却合作的十分默契,把偌大的沈家管理的井井有条。
水苏犹豫了一下,还是隐去了闷葫芦夜闯闺房的举动,只回说沈莫晚间做噩梦,心神不宁。
谷婆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阿莫这丫头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儿,看样子是遭了不少罪!”
在这之前,沈家的千金大小姐沈莫整整失踪了三个月,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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