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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沈莫在博古架前苦思冥想的时候,勤快的桐音已经烧好了整整一大锅热水,她把木浴桶洗刷干净调好热水,这才来到院中告诉隐言,“爷爷,事情都准备好了,请您沐浴更衣。”
隐言点点头,慈爱的说道“阿音,爷爷真的是麻烦你太久了。”
桐音心里一酸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推着轮椅来到草芦,这里就是专门洗澡的地方。山里条件简陋,始终比不上外面的花花世界。
桐音帮爷爷隐言除掉身上的衣物,只留下宽大的内衣,她力气很大很轻松的就把隐言托起来放到浴桶中。然后拿起柔软的棉布往爷爷身上淋热水帮他擦背,一边擦一边唠嗑,“爷爷,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沈莫那丫头所有的事情呢?”
隐言闭目靠在桶背上,淡淡的说道“她自幼养在沈三针的身边,就算是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你猜猜看她会相信谁?”
“那如果她永远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桐音担忧的问道。
隐言笑了一笑,“阿音,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力量最大的,就是怀疑和仇恨!只要咱们种下怀疑的种子,终有一天它会长成参天大树。”
桐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直到隐言沐浴完毕,换好桐音替他赶制的新衣之后,沈莫还是没能从博古架前离开。隐言吩咐桐音把她叫来,顺便把那盏琉璃灯也带来,他要焚香祈祷!
夜色渐渐的浓郁起来,梵净山上的天空格外纯粹干净,繁星点点如宝石一般缀在幕布上。院内的石桌上早就摆好了铜炉,旁边放着五支手指粗的檀香和一盏琉璃灯。桐音在石桌前的地上铺了一条叠起来的棉被,和沈莫一左一右搀扶起隐言跪拜在棉被上。
老者隐言小心翼翼的点燃琉璃灯,就着灯盏中的火焰又点燃了五支香,一一插在铜炉中。他抬眼看了看站立在一旁的两名女孩,吩咐道“阿音,阿莫,你们两个也来一起跪拜!”
桐音闻言立即跪在了爷爷旁边,沈莫犹豫了一下,也依言跪了下来。爷孙三人虔诚的拜了几拜,缕缕青烟垂直而上,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做完这一切事情之后,隐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最重要的事情都已经完成,庄严的仪式也完成了,人生最后的这段路程,似乎还算是像模像样!他坐在轮椅上,神情有点倦怠,朝着桐音和沈莫摆摆手,“你们歇息去吧,我自己待一会!”
桐音很听话,乖乖的回房间去了。沈莫却留了下来,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试探着问道“老爷爷,我能不能再求卜一卦?”
隐言睁开了眼睛,仔细的盯着沈莫,良久才说道“也罢,最后再替你占卜一次!”说完打开放在石桌上的卦盒,把龟壳递到了沈莫的手中。
沈莫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的摇了摇龟壳,摆出一副卦象!
“小丫头,不知道你想占卜的是什么?”隐言一边研究卦象一边问道。
沈莫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艰难的开了口,“我想求问我的亲生父母?”
隐言用手拢起三枚骨片,淡淡的说道“上上卦,你的亲生父母都还活着!”沈莫听了这话,猛然站立起来,语气变得十分激动,“他们在哪里?”
隐言却笑着摇摇头,“我只占卜这最后一卦,至于其他的已经不能再泄露。更何况我是真的不知道!”
沈莫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整个人变得闷闷不乐,只得怏怏的回屋内休息去了。只是躺下之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夜深了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差不多午夜时分,沈莫突然觉得一阵腥味传来,愈来愈浓,到了最后简直腥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她醒了过来,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喊睡在旁边的桐音,“这是什么味道儿啊,怎么这么腥?”
桐音被沈莫这么一喊,又被推搡了几下也醒了过来,使劲嗅了嗅空气,虽然说山中临下雨前会泛起阵阵的土腥味,可今晚这味道也未免太浓了!
“哎呦,我去!”趴在窗前的沈莫探头往外看去,惊讶的叫了出来。
桐音也凑近了窗户往外看去,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只见院落中到处都是翻滚的蛇,大小粗细长短不一,各类品种五颜六色,嘶嘶的吐着蛇信子。隐言神情安详的靠在轮椅背上,双目紧闭已经溘然长逝。令人惊奇的是,群蛇并没有爬上隐言的躯体,只是在轮椅旁打转,似乎在等待什么。
“爷爷!”桐音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泪奔如雨,转身就往门外跑去。沈莫赶紧一把抱住她的细腰,大声劝慰“桐音姐姐,爷爷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你现在出去会被蛇群围攻的!”
桐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顿时哭的浑身瘫软。沈莫费了吃奶的劲儿才把她重新拖到里间,靠在窗户边。两个女孩子只能旁观院内生的一切事情!
一条巨蟒缓缓出现了,它身上是黑褐色的花纹,长达数十米,像普通人腰身那般粗,估计有近千斤重。巨蟒在小院子里悠闲的游动,硕大的蛇头竖立在窗前,与桐音和沈莫仅仅隔了一道透明的玻璃,彼此都看的很清楚!
巨蟒能够看到窗内的女孩们,两张年轻的脸上布满了震惊和恐惧,而窗内的桐音和沈莫能够看到巨蟒那吞吞吐吐的猩红信子,还有两盏碧绿深邃的眼睛!这样的对峙力量十分悬殊,她们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有。
良久之后,巨蟒转过身去缓缓游走了,径自来到隐言的轮椅旁,张开血盆大口衔住隐言的躯体,毫不费力的把他带走了。群蛇见巨蟒把人衔走了,也纷纷跟了上去,从这方小小的院落中撤离,片刻之后,整个院落恢复如常。
只有那股浓重的腥味,弥久不散,见证着这场不同寻常的殡葬!
桐音和沈莫躲在屋内的玻璃窗后,看见巨蟒和群蛇都消失了,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两位姑娘坐在床沿上,面面相觑,谁也没说一句话。她们绝对没有想到,老者隐言竟然会是用这样的方式来离开。
“以后我该去哪里祭拜爷爷?”桐音喃喃的说道,满面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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