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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响起,6宇掏出手机打开屏幕,“老不死”,原本黑炭似的脸好像更黑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接听了,不待对方开口,他语气不善地说:“老不死,现在刚放假四天,我跟你说啊,我不去!”
“哎呀,小徒弟,我的小宇宇,不要这样子嘛,都放假四天了,还不舍得来看望我,真是的,要是有坏人来抢劫怎么办,更何况人家一个空房老人,一不小心摔倒死了怎么办,以后就见不到我了,你舍得吗,小……”
6宇右手紧握成拳,青筋浮现,大吼道:“闭嘴!我教完学员就去!”
“哎呦,我们家小宇宁愿去那个什么武术馆也不愿来我们这练,也是啊,在那练了九年,肯定练出了感情喔,真是伤心,想当初……”
“嘟,嘟,嘟”
6宇气愤地将手机砸在被子上,手机跳了跳了几下,静静地躺在那,不为所动,显然这种事情已经生过很多次了。
泄完怒气,6宇来到衣柜前,翻出一套黑色练习服,无意间掉落出一道小金牌,“小学组第一名”,他拿起金牌,怔怔出神。
老不死说得没错,他的确有了感情,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在那练剑到现在,至今有九年,可对于他的做法,人人都有不同的评价和看法。舅妈说,6宇,你是吃饱了撑着的吗?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去武术馆一年要花费多少钱?其他人也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想法,去武术馆学那捞什子剑干什么,能吃饭么?只有老曹对他说,“6宇,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也许有一天你也能成为小说里的剑仙说不定!到时候嘲笑你的人都得巴结你!”
当初去武术馆练剑这件事,是舅妈灵机一动主张的,押着6宇和刘念安就把学员申请表给填了,还慷慨的自掏腰包把每年在武术馆要花的钱给一次性付了。其实舅妈有自己的打算,6宇太过沉闷,万一春节他爸妈回来看到这副样子,肯定指责她疏于教导,那每年寄回的钱可就没了,对于自己的小儿子虽然宠爱,但有些看不得整日玩游戏,去锻炼锻炼也挺好。
两人也没反抗,6宇抱着去哪都是一样的想法,刘锦安知道母命难以不从,也就一同跟去了。6宇听从馆主的推荐,选了长剑,刘锦安也一样选了把长剑,兴致高昂,兴许是小时候看仙侠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时的6宇从未想过,这一练,就是九年。
起初,武术馆馆主赵刚对两人并不看好,特别是6宇,觉得他弱不禁风,下盘不稳,来这只不过是一时兴趣使然,教了他们斩、劈、刺、挑、扫五个动作后,丢下一句嘱咐,就去教导更有潜力的学员了。武术馆想要挣钱,只能靠学员在一年一度开办的全国武术大赛取得不斐的成绩,从而获得各方赞助。
不止是赵刚这般做,其他武术馆也是一样。世道便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训练的第一个晚上,两人有些烦恼,因为赵刚馆主给他们安排的位置在馆内窗边,蝉鸣声刺耳无比,根本静不下心来。6宇不是没反应过,当晚练习结束他们双手光溜溜地走进了赵刚馆主的办公室,向他诉说烦恼,可赵刚以听从安排为由搪塞过去了。
第二晚,刘锦安就被赵刚找上门来,说是个好苗子,呆在这不好受,就这样调走了,6宇看着表弟的背影,有些羡慕。当晚6宇再次拜访,特意擦了擦双手,推门而入,他再次重申自己的烦恼,可赵刚馆主还是一样的理由。
“别的孩子也是这样训练,你为什么不能呢?我还有事要忙,你快点回家吧。”
6宇不死心,去了又去,可三番两次都是同样的说辞,心灰意冷,只好待在那个位置练剑。
半个月过去了,刘锦安好像离开了武术馆,不再练剑,因为6宇每次回家都看见他躺在床上玩着电脑。
大人们常说,一个习惯只需要坚持27天就可以形成。6宇现在觉得很有道理,因为一个月过去了,6宇每天晚上训练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练,就好像是生活中必须做的事,也是那个阶段开始,他有些喜欢窗外的蝉鸣声了,因为声音与剑声很是相像,像是在陪伴他一样。
不知是因为享受那种挥洒汗水的感觉,还是练剑这件事已经铭记于心,好像一天不练就会浑身难受,6宇有些说不清楚,不过,他的人生中便有了第一个兴趣。
再后来,武术馆内召开了一次武术大会,以此筛选有实力的学员去参加全国武术大赛,武术大会分为小学,初中,高中三个年级,小学最为多人,也最好坑骗,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总是在担忧这担忧那,恨不得让孩子多学几门兴趣,美曰其名是为了以后着想。
6宇没与多少人交流过,自然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下手没轻没重的,小学组第一场正是他,对面的小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剑“封喉”,随后那孩子嚎啕大哭,丢下木剑,跑下台去。后来6宇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原因无它,每个年级的第一场都是重点关注,同龄的孩子们都被他吓出了阴影,每次上台对战都手脚软,连剑都握不住,怎么对抗呢?更有甚者,刚走出一步就哇哇大哭,泪流满面。
就这样,6宇获得了小学组的冠军,同时也被孩子们私底下封了个“大魔头”的名号。
自那以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赵刚觉得他定能夺得全国武术大赛的冠军,最起码能夺得十六强,那些家长认为他太过狠辣,冷血,背地里经常闲言长语,舅妈没想到他能夺得如此优秀的成绩,本想做个样子的她,挂不下面子,只好捏着鼻子乖乖付下每一年的学习费用。至于为什么他会如此狠辣,当时只是将心中的不满泄出来,也许是对父母的不满,也许是对平日饱受欺凌的不满,也许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满,他自己也道不清说不明。
可挥剑再厉害也无关成绩,他只是一个学生,老师、家长最看重的是学生成绩,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剑术,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在‘挥棒’。6宇的语文老师每次都会拿起他的作文作为反面教材在课上口诛笔伐,说他的作文根本不按要求作答,内容尽是些闲情淡雅之事,每次都屡教不改。
6宇当时有点想站起来,说自己内容与题目大差不差,只是格式不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