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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天气,在广州这边已经开始变冷了。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来得更快,也更冷。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星期,在这个下班后的晚上,我再次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座天桥,其实我并自己想去那里,而是走着走着就到了,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繁华的街市,路上的行人都已经穿上了外套,我也不例外,我穿了一件皮夹克,还记得这件外套是苏静在去年圣诞节送给我的礼物。如今,圣诞节也很快就到了,可她在哪呢,她会来见我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站在天桥上,这里是一个九十度的转弯角,这片区域最美的夜景能在这里尽收眼底。我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把烟叼在嘴里,但我并没有马上点燃,而是静静地吹着风,闻着嘴里烟草的味道。
“你好,你......你能给我根烟吗?”
我转过身来,正是上次在天桥上遇见的那个流浪汉,他背对着路灯,原本就光线很暗,再加上他那蓬乱的长头遮住了半边的脸。于是我向着他走近了几步,然后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递给他。
他接过我手里的烟,又问道“谢谢......能借个火吗?”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觉得很不耐烦,但现在我的心境已经变得很平静了,我不仅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蹲下来,一只手挡住风,另一只手按下了打火机。
在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先是惊讶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本能般的向后躲了一下。
我朝他笑了笑“不要紧的。”
说完,他这才把嘴里叼着的烟靠向打火机燃烧着的火苗,燃起的烟雾瞬间便被过往的风吹散。
他连着吸了两口烟,然后注视着我,低沉着声音说道“小伙子,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我看你最近经常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大抵是因为遇到低谷期了吧,你要记住,不要被眼前的遭遇让你一蹶不振,你的未来是一片光明的,不该如此!”
觉着他说的话挺有意思的,我也把烟点上,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笑着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么说我,是很矛盾的吗?这句话,用在你身上也是一样的。”
他的双手像个雨刷器一样,连忙摆动起来,否认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厌倦了,就这么每天悠然自得地过着日子,挺好的......”他嘶了一口烟,继续道“我估计你是刚毕业出来工作不久吧,还年轻,有点挫折很正常,以后的路,长着呢!”说到最后那句,他往后面坐进去了一点,靠在栏杆边上。
索性,我也坐在了地上,问道“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咳,名字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有名无名都一样,你若是看得起我的话,那就姑且叫我大叔吧。”
我点头回道“我觉得,在这之前,你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你和别的那些流浪汉不一样,你看你这里,连个碗都没有,一点都不专业。”
大叔“呵呵”地笑了几声,沧桑的语气说道“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的生活轨道,每走的一步既是风景,也是故事。所以不是我有故事,而是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一日复一日,何必想那么多,有口饭吃就行咯!”
在他说完后,我心里面重复默念了他说的那句“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的生活轨道,每走的一步既是风景,也是故事。”一番斟酌后,这让我更加觉得眼前一副流浪汉装扮的大叔不简单了。
“叔,我想问您一下,你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多久了?”
那根烟已经快要烧到烟嘴的过滤棉了,但他还是不舍得吸了一口,这才在把烟屁股按在地上掐灭,然后放进他身后的一个塑料瓶里。他慢条斯理的做完这些后,悠悠说道“等过完今年最后的这个月,就是第十个年头了......十年,不过一转眼的功夫。”
他看了一眼我手指间夹着的烟,又说道“红南京,以前我很喜欢抽这烟,它和别的烟不一样,里面有一股独特的味道......能不能再给我一支?”
“那在这之前呢,你是做什么的?”我一边说话,一边从烟盒里再拿出一根烟递给他。
大叔接过烟直接就点上,回道“做点生意,还蛮大的,后来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触碰了他们的利益,所以就什么都没了,我从北方跑路来到这边。”
“那你的家人呢?”
“家人?呵呵,我是一个孤儿,后来......在那一次遭遇的劫难中,我的老婆孩子也没了,就剩我自己一个人。”
我一阵沉默,透过那短短的几句话就能想象到,这背后的故事是有多么的悲痛,但他却三言两语便概括了,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一个人,到底要经历了什么,才能有如此的洒脱。
“叔,我知道自己这么问会显得很唐突,但你能和我说说当年究竟生了什么事,让你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往事重提是折磨,不说咯......好了,我得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小伙子,谢谢你的烟。”他从破旧的背包里拿出一张垫子铺在地上,这相当于是对我下了逐客令了。
见他这么说,我便不再追问下去。我从地上站了起来,腾出地方让他铺好垫子,沉吟了一小会后,我把口袋里的大半包烟还有打火机一并放在他的背包旁边,认真的说道“既然你也喜欢抽这款烟,那剩下的烟就都留给你吧。”
他连忙道“哎哟,小伙子使不得。”
“没事,你拿着吧,我还有......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还会再来看看你的。”说完,我笑着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下了阶梯,离开了天桥。
和大叔聊完天后,我感觉心里面舒服了些,但我知道这也许只是暂时的。因为听再多的故事,那也别人的故事,但生活还是自己的。这让我想起了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句话,“明天与意外谁会先来,没人知道”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苏静她已经离开我了,她是真的离开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就这么被她单方面的划上了句号。
其实我都懂,不过没关系,就这么任由自己吧,随性点也没什么不好,借着这段时间让自己沉淀下来。
......
又过了一个星期,今天是周末,也是十二月份的开始。吃过饭后的傍晚时分,虽然冬季的夜晚来得很快,但漆黑的天空里依旧能看到繁星点点。看着天气不错,我打算去温舒娅他们学校走走,不过我并没有和她说我要过去,只是想自己去散散步。
去到了学校后,我先是在附近买了几罐啤酒和一包烟,这才进去,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我在一个人工湖的旁边停下了脚步,直接在湖边的草坪坐下来。
不得不说,这里真的是一个“拍拖圣地”,就我周围能看到就有四五对情侣坐着在那谈情说爱、卿卿我我。相比起他们的成双成对,此刻就自己一个人坐着的 显得略有些孤独。这大冬天的,别人都躲被窝里,要么就是情侣出来培养感情,像我这样的算是个另类吧。
我左手拿着易拉罐,右手的手指夹着烟,享受着此时华灯初上的宁静,但这样的宁静并没有持续了多久,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程庭,是你吗?”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来一看,没想到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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